嚴文善確實已經決定突圍。
儘管節省之下,彈藥的消耗量,還沒有觸及他定好的止損線。
但已經是大差不差。
而一旦不能借到夜色掩護,再想跑的話,產生的傷亡怕是也絕對小不了。
所以綜合衡量,今晚無疑就是突圍的最好時機。
對此,饒良棟雖然有些不甘,但也沒有反對。
“時間就定在夜裡十點。”
“衝過南河之後,先往南至榮德,再轉道西進浦江。”
“如果一切順利,明日晌午之前,我們應該就能趕到浦江縣城。”
“屆時,就在浦江休整補充,順便看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
聽著嚴文善的突圍安排,饒良棟眉頭一皺:“不往東去嘛?”
往東是山城方向,剛好和林逸會師。
當然,假如林逸並沒有像他猜想的那樣,已經率兵回師平都,那就一口氣走到山城去。
不過,被他忽悠住的嚴文善,這時卻不知道林逸可能還沒有從山城動身。
所以聽著饒良棟話音落下,他笑道:“雖然城門是守不住了。”
“但我們選擇往西撤退,剛好可以把清廷的軍隊,分散一部分。”
“到時林協統揮師趕至,要麵對的敵軍數量,就會少很多。”
“這也算是,我們為他儘的一些綿薄之力。”
當然,這隻是一個理由。
沉澱了一天的時間,嚴文善在指揮作戰的同時,自然也仔細思考了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走。
他雖沒什麼宏圖大誌,但也絕非甘居人下的庸才。
尤其是麵對林逸這樣一個後進晚輩,讓他直接俯首稱臣,叫他怎麼甘心?
再說了,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造反,憑什麼自己就要居於人下?
所以,他準備避開林逸,先坐山觀虎鬥一場。
到時候,一旦林逸和鄂爾泰端方拚到兩敗俱傷,那他的機會就來了。
能找準機會出現,一錘定音最好。
再不濟,到時憑著麾下的三營……兩營人馬,那也有了和林逸談利益分配的資格。
總之是要好過,直接送上門去當下屬!
而聽著他的想法,饒良棟倒也覺得十分有理,於是笑道:“還是標統考慮周全。”
“關乎大事成敗,不得不多做一些思量啊。”
嚴文善笑了一句,又說道:“不過,要想突圍順利,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兒?”
饒良棟和其他兩位同僚,都露出一臉好奇的樣子。
“向城內組織一次反攻,聲勢要浩大。”
“現在手裡的那些迫擊炮彈,全都都要打出去。”
這時的嚴文善,臉上閃耀著睿智的光芒:“如此,既能迷惑敵軍,又能爭取時間,把我們的傷員轉運出去。”
說著,他話鋒一轉:“不過,反攻的這支人馬,接下來還要為全軍斷後,其中的風險,自不必說。”
“所以,你們三人,誰願意擔當這份重任?”
問著話,他的目光從三位管帶臉上掠過。
不過隨著他話音落下,另外兩位管帶,卻不約而同地都看向了饒良棟。
這事兒,很明顯嘛。
自家人知自家事,饒良棟沒有左右觀望,當即便主動抱拳:“標統,卑職願意!”
“好!”
這個結果,自然是嚴文善樂意見到的。
他點了點頭,隨後又做了一番細致安排。
十點準時撤退突圍。
而饒良棟的三營,在九點四十分,就要配合著炮火,發起反擊,力爭把聲勢搞到最大。
等十點一到,立刻退守甕城。
其餘兩營過河之後,二營在南岸布防,接應他撤退……
又打退了一次巡防營的進攻。
時間轉眼到了九點四十分,一營二營已經準備妥當。
而饒良棟也率著他的三營,在隆隆炮聲中,嘶吼著發起了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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