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昌澤說的頭頭是道，那一瞬間，蔡正鈞也不由得怦然心動。
不過也隻有這一下下。
轉眼他就回過了味兒來，蹙眉道：“昌澤，你是了解東瀛人的，他們無利不早起。”
“即便是因為林逸的緣故，我們能把他們引來滇省開礦，他們所求的也絕不僅僅隻是銅礦。”
“這麼做，和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
“尤其是我們拒絕林逸，卻和東瀛人合作，這事兒如果真的辦成了，各界又會怎麼看我們？”
“不妥！”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斬釘截鐵。
而唐昌澤頓時又是一陣頭大。
“都督，一些虛名而已。”
“再者，林逸在江城折騰了半天，最後漢陽鐵廠欠東瀛人的借款，還不是得一年又一年的還嗎？”
“我可是聽說了，那些原本就在漢陽鐵廠的東瀛人，經曆了這次的事情，依舊繼續留任。”
“這種事兒，他林逸能做，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做？”
有些焦急的說著，唐昌澤又道：“還有，京城方麵不也公開宣稱，和東瀛政府依舊關係良好嗎？”
“有他們在前，我們和東瀛人合作，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至於都督說，到時會有人非議我們，依我看，也不過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而已，我們又何必理會在意？”
“昌澤……”
“都督，您不為自身考慮，也得為追隨咱們的人考慮啊！”
焦急之下，唐昌澤竟然直接打斷了蔡正鈞的話。
“林逸不是善類。”
“這次一旦被他得逞，將來他在入主滇省，我們這些人又該去哪裡？”
“我清楚都督從不戀棧權位，我也可以追隨都督卸甲歸田。”
“可是咱們的那些弟兄們呢？”
“脫下這身軍裝，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即便是到時候，林逸願意接納他們，可是林逸手下兵多將廣，又會怎麼安排他們？”
他連著幾句質問，倒是讓蔡正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而見他這副樣子，唐昌澤也終於稍稍鬆了口氣，語氣一緩說道：“這其中牽扯太多，所以還請都督慎重，再仔細考量考量。”
“即便是我們不選擇東瀛人，那西洋人可以考慮嘛。”
“就像林逸說的，隻要有利益在，那些西洋商人還不得蜂擁而至？”
聽著他這樣說，本就陷入兩難的蔡正鈞也隻好點頭：“好，那我再仔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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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過去。
一晚上沒睡好的唐昌澤，天色剛蒙蒙亮就出了屋子。
一路溜達到蔡正鈞下榻的小院，看著對方正在小院裡緩緩踱步，唐昌澤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的蔡正鈞轉身，見是唐昌澤，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怎麼，沒睡好？”
“都督也是？”
唐昌澤笑著反問。
蔡正鈞點了點頭，開口道：“我考慮了一夜，你昨天話有些道理。”
“這麼多人追隨你我，我們不得不為他們考慮啊。”
聽著蔡正鈞這麼說，擔憂了一晚上的唐昌澤，結結實實的鬆了口氣。
萬幸，這次蔡都督總算是沒鑽牛角尖。
“你昨天的提議，我也仔細考量了，引東瀛人來，因為林逸的緣故，他們確實有極大的可能同我們合作。”
“但從長遠看，如果隻有東瀛人在咱們滇省興辦礦場，將來我們依舊難免受製於人。”
“所以我的想法是，東瀛人那裡要接觸，西方各國也得一道接觸。”
說到這裡，蔡正鈞笑了起來：“我們利用林逸，先引來東瀛人。”
“自然也可以用東瀛人，引來西方洋人。”
“而有了他們在滇省興業，那咱們華夏人，自然也會隨著一起來。”
聽著蔡正鈞這麼說，唐昌澤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一晚上沒睡好，他也是反複推敲這事兒。
很巧合的是，這次兩人想到了一塊。
“都督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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