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茅山回來後,日子忽然就慢了下來。
沒有需要追查的線索,沒有亟待解決的危機,沒有必須奔赴的遠方。
仿佛所有懸著的東西都落定了,生活終於回歸了它最本來的樣子——平淡、瑣碎、日複一日。
這天,謝小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揉著眼睛晃到廚房時,王桂梅正在擇菜,看到他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笑罵了一句。
“太陽都快曬糊你腚了,你還知道起來?”
謝小胖嘿嘿一笑,也不辯解,自己從鍋裡舀了一碗粥,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地喝完。
然後主動幫王桂梅擇菜洗菜,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王桂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王二狗依舊保持著他養劍期間養成的作息習慣,每天寅時準時醒來,雷打不動地去後院溫養桃木劍。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了,溫養完劍身後,他會多花一些時間坐在後院的石階上,看著天光一點點亮起來。
千詩雅將整理好的符法,然後像往常一樣去幫王桂梅準備午飯。
林天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懶散模樣。
林小九自己也沒有閒著。
他將那卷竹簡上記載的封印陣法,根據自己的記憶,完整地默寫了出來。
他沒有將其交給任何人,也沒有打算將其公開,隻是將其封存在一個木匣中,放入了自己房間的櫃子最深處。
他做完這件事後,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平靜的過去。
傍晚,王桂梅在廚房裡剁餡,準備包餃子。
林老四在院子裡修理一張瘸了腿的板凳。
老林頭兒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煙杆,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老四聊著今年的收成和鎮上新開的那家糧油店的價格。
謝小胖湊過去想幫忙包餃子,結果包出來的餃子個個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合不上口,被王桂梅笑著趕出了廚房。
他不服氣,又跑去後院看王二狗練劍,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跑回堂屋裡,看到千詩雅在看書。
謝小胖百無聊賴地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最後搬了張小板凳,坐到林天旁邊,看他反複凝聚那道銀色劍意。
林天被他盯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看啥?”
謝小胖理直氣壯:“看你練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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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你看懂了嗎?”
謝小胖:“看不懂!”
林天無語,懶得再理他,繼續低頭玩自己的劍意。
晚飯是餃子。
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
林天吃了大半盤,忽然來了一句:“娘,這餡兒調得有點鹹了。”
王桂梅瞪了他一眼:“鹹了你還吃這麼多?”
林小九:“娘,撕他嘴巴子!”
哈哈哈......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又過了幾日,一個尋常的午後。
謝小胖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副象棋,拉著王二狗非要下一盤。
結果謝小胖的棋藝實在是慘不忍睹,連輸三盤後,他撓了撓頭,不服氣地說:“再來一盤。”
王二狗笑得前仰後合:“胖子,腦子糊豬油的這句話,又一次具象了!!”
千詩雅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你先把馬跳出去,別光顧著拱卒。”
謝小胖恍然大悟,按照她說的走了一步,果然局麵好了一些。
他大喜過望,連忙拉著千詩雅坐下,讓她當自己的軍師。
於是局麵變成了謝小胖和千詩雅聯手對陣王二狗,王二狗以一敵二,竟然也不落下風,雙方廝殺得難解難分。
林小九從堂屋裡走出來,看到三個人圍著一副象棋殺得熱火朝天,便沒有打擾,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傍晚時分,林小九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老樹下,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卻沒有在喝,隻是靜靜地坐著,望著天邊那片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雲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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