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站在解剖台前，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他沒有倒下，閉上雙眼，牙關緊咬，胸口停止了劇烈的起伏。
他屏住呼吸整整五秒鐘。
隨後，周教授將嘴唇縮成一條縫隙，極其緩慢地將肺部的氣體一點一點吐出來。
兩次循環，體內積聚的二氧化碳濃度開始回升。
原本漲紅的麵部皮下毛細血管逐漸平複，額頭兩側暴起的青筋緩緩回落。
周教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胸腔內部由於缺氧產生的輕微眩暈感逐漸消退。
周教授睜開眼睛，身體的抽搐與手指的僵硬被他憑借專業醫學經驗強行壓製了下去。
陶教授手裡緊緊抓著一隻透明塑料袋，快步衝到了解剖台旁邊。
“快！老周！套上！吸自己的二氧化碳！”
陶教授雙手撐開塑料袋，劈頭蓋臉就朝周教授的麵門罩了過來。
周教授左臂抬起，手肘在半空中精準架開了陶教授的手腕。
右手順勢向前一推，把那隻塑料袋拍回了陶教授的胸口。
“啪。”
陶教授被推得重心不穩，蹬蹬蹬連退了半步，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塑料袋，又驚愕地抬頭看著麵色冷峻、呼吸平穩的周教授。
“你...你好了？”陶教授有些詫異地開口問了一句。
周教授冷著臉，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白大褂淩亂的領口重新扯平。
“你少在這咒我。”周教授斜睨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首席醫學專家的孤傲，“我自己就是搞臨床病理和神經生理的，換氣過度這種基礎生理反應，我用不著你拿垃圾袋套我的頭。”
陶教授沒有跟他爭吵，將塑料袋疊好塞回白大褂口袋，沒有繼續糾纏換氣的問題，他的身子向前微傾。
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徑直抓向周教授掌心裡的那枚淡綠色晶核。
“既然你人沒事，腦子也清醒，那就少廢話，東西給我！”
陶教授語速極快，手指已經快要觸碰到晶體表麵。
“這種固態多麵體能量結構，內部必然存在人工乾預或者天然形成的微觀晶格回路。”
“必須立刻送去物理工程組，上微波衍射儀和高分辨質譜儀，測定它的三維能譜與晶格常數。”
話音未落。
周教授右手五指驟然收攏。
他將淡綠色晶核牢牢攥在掌心之中，手背向後一縮，避開了陶教授的手指。
周教授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陶教授。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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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教授向前邁了半步。
“老陶，你要搞清楚這東西的來源！”
“這枚晶核，是生長在生物主動脈弓和肺靜脈叢正中央的核心節點。”
“周圍全部是由微米級金屬網狀肌肉纖維直接包裹供血。”
“這是活體組織在特定高濃度輻射環境下，經過生物酶定向轉錄與催化，代謝出來的儲能器官。”
周教授抬起左手，指著解剖台上那具被切開的鱗狼屍體。
“沒有這顆晶核，整具軀體的血液循環和神經信號傳導根本無法運轉。”
“這是生命科學組的核心攻關範疇，跟你那些無機物理沒有直接關係。”
陶教授聽到這話，上前邁了一步。
“什麼叫跟我沒關係？”
“它就算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本質上也是一個高密度的固態能源體！”
陶教授指著操作台上的鱗狼。
“你們生命科學組有量子乾涉儀嗎？”
“你們有高能中子散射譜儀嗎？”
“你們拿到手裡除了切片、染色、看顯微鏡，還能乾什麼？”
“這種高能量密度的物理結構，必須由我們工程組來測定它的能量釋放閾值和充放電特性！”
周教授把攥著晶核的右手直接插進了白大褂的側口袋裡。
他整了整領口，寸步不讓。
“沒有生命科學組解析它的基因鏈，你們連這東西是怎麼長出來的都搞不清楚。”
“你測出來能級有什麼用？”
“你能人工造出來這種活體納米網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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