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排風機低沉地運轉。
宋院士身旁，站著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博士生小劉。
小劉伸出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
他低頭看著承重台上露出來的超導回路，嘴唇動了動，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這得值多少錢啊？”
聲音雖然不大，但周圍原本就安靜，這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了旁邊幾人的耳朵裡。
宋院士原本正盯著動力發生器的三維成像，聽到這句話，猛地的回頭。
“錢？”
宋院士提高了嗓門，他抬起右手，指著小劉的腦門。
“小劉，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這東西能用錢來衡量嗎？”
“這是技術斷代！”
“這是規則重構！”
陶教授站在車身另一側，他聽到宋院士的聲音，也跟著抬起頭，語氣嚴厲：
“對！”
“這位小同誌，你這個思想覺悟要提高。”
“這個技術隻要有一項實現工程化，全世界市值排名前十的工業巨頭綁在一塊，連這套係統的零頭都買不下來。”
小劉愣在原地。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感慨，直接引來了兩位頂尖專家的聯合批評。
他雙手貼在白大褂的褲縫邊，迅速調整了站姿。
小劉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他腦子轉得飛快，他眼神一亮想到了什麼，解釋道：
“不是的，宋院士，陶教授，您二位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把這個東西研究透，前期需要投入多少研發經費。”
小劉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講，語速越來越順暢：
“我是擔心，國家給我們的專項預算夠不夠支撐這麼大規模的耗材消耗？”
“還有，這個成果做出來以後，技術專利和項目歸屬算在哪個部門下麵？”
“要是直接劃在咱們材料工程研究所下麵，那以後咱們所幾年的專項預算都不用打報告申請了，我是從這個角度考慮的。”
宋院士聽完這番話，臉上的嚴肅散去了一些。
他放下手，點了點頭。
“經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宋院士語氣平緩下來說道：
“國家兜底，要多少給多少，所有設備優先調撥。”
宋院士頓了頓，轉過身，手掌按在懸浮車的底盤邊緣。
“至於在哪個部門下麵嘛...”
宋院士清了清嗓子。
“常溫超導材料是整個係統的物理載體，沒有材料基礎，所有的拓撲線圈就是一張白紙。”
“還有底盤這套超導母排的燒結工藝，肯定也是由我們...”
話還沒說完。
陶教授往前大邁了一步。
他手裡的圖紙直接在控製台的金屬邊緣拍了一下。
“老宋，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什麼就你們材料所的？”
陶教授眉頭緊鎖，聲音提了上來：
“你才剛調進基地幾個小時？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陶教授指著地上的標線。
“所有的異界樣本，全部歸屬於燧星計劃執行指揮部。”
“這裡所有的設備逆向，第一責任單位是我們維度物理與先進工程研究中心。”
“你們材料所隻是抽調過來協助測試的第三方技術支持，搶什麼主導權？”
宋院士也往前邁了半步，寸步不讓：
“老陶，你不要在這裡搞山頭主義。”
“我進門的時候已經簽了最高保密協議，我現在也是燧星計劃的正式成員。”
“但是你說所有成果都歸你們維度研究中心，我不同意。”
宋院士直視著陶教授。
“就在今天上午，組織上已經正式下達批複，成立了特種極端材料工程研究所，由我負責帶隊攻堅。”
“常溫超導不歸材料所，難道歸你們這些搞空間物理的？”
兩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隔著半個車身，互不退讓。
承重台外圍。
特戰隊員們站在安全線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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