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下午三點。
蜀中，核動力工程研究院。
地下深處的托卡馬克聚變試驗主控室內。
中央區域立著一塊足有五米寬的超大電子白板。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磁流體動力學偏微分方程組、阿爾芬波共振衰減矩陣，以及三組用紅色粗油性筆圈出來的極端邊界參數。
齊正平手裡握著黑色油性筆，正站在白板前，對著正前方的主通訊大屏幕唾沫星子橫飛，青筋暴起地大聲辯論。
屏幕的另一端，是O洲核聚變中心的首席科學家，以及八名神色傲慢的國際原子能機構專家。
“我最後再說一遍！”
齊正平敲擊著白板上的一個參數。
“托卡馬克裝置的高約束模轉換，根本不能采用你們那套高頻電磁加熱方案！”
“等離子體的湍流逃逸會直接燒蝕第一壁的鈹瓦材料！”
“你們自己把裝置燒穿了三次，現在還有臉在國際聯合理事會上，提議削減中方的超算能譜模擬配額？！”
“我明確告訴你們，一納秒的算力配額都不可能讓！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手算三維磁籠拓撲流！”
屏幕對麵的首席科學家，語氣帶著西方學界慣有的居高臨下：
“齊院長，國際科學合作是講求規則的，如果你們不接受折中方案，下半年的氘氚混合放電試驗，聯合理事會將無限期推遲對你們的核心數據共享...”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齊正平話音未落。
就在這時。
一名年輕的機要聯絡員快步衝上控製台。
聯絡員沒有打招呼，直接伸手按下了視頻會議終端的主電源開關。
屏幕瞬間切斷，變黑。
大廳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齊正平手裡的油性筆砸在白板上。
他轉過身，臉色沉了下來。
“小張！！你搞什麼名堂？”
“這是部裡批準的國際科研協調會議，關乎我們國家未來三年在聚變國際大科學工程裡的全部話語權！關乎七個億的專項科研經費！”
“你懂不懂什麼叫科研紀律？！”
齊正平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地上摔。
主控室的防爆門被推開。
兩名身穿空軍常服的大校軍官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軍官從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紅頭文件。
“齊院長，ZY調令。”
大校立正敬禮。
“請您挑選三名在等離子體磁約束領域最頂尖的副手，十五分鐘內帶上隨身物品登機。”
齊正平將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麵上。
“ZY調令也不行！”
“這套公式我算了整整三個月，我們近期必須把邊界條件推導出來！”
“經費要是被O洲人拿走了，我們下半年的等離子體點火試驗全得擱淺！”
大校沒有反駁。
他他隻是默默地從密碼箱底部，取出了一台戰術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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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校滑開屏幕，沒有輸入任何解釋，直接將一段時長僅有十二秒的超清電鏡回放視頻，穩穩地橫在了齊正平的眼皮子底下。
視頻開啟。
在晶體透明的微觀晶格核心深處...
一縷纖細如絲帶的淡金色等離子體正在無拘無束地自由回旋。
它在流動。
沒有上百噸重的超導磁體外殼。
沒有任何龐大的超導磁體冷卻管路。
更沒有數萬安培的狂暴瞬時放電刺激。
那團溫度高達數千萬度的等離子流，就這樣極其穩定地被約束在僅有巴掌大小的晶格結構之中，周而複始地做著自旋運動。
齊正平原本邁開的腳步停滯住了。
他站在原地，身體前傾。
他慢慢走到了戰術平板前，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淡金色的流紋。
“常溫...固態晶格束縛..”
“沒有磁流體邊緣撕裂……沒有阿爾芬波湍流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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