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走在最前麵，夏啟跟在秦老身後半步的位置。
剛才還把陶教授圍在中間拍桌子、搶保溫杯的三十多位老總師，動作在同一秒鐘停了下來。
陳清源抓著陶教授的衣服的手鬆了開來。
齊正平放下了指著陶教授鼻尖的手指，退回了警戒線邊緣。
林崇德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整個大廳裡隻剩下幾台儀器微弱的蜂鳴聲。
秦老走到操作台前站定，目光在圍成一圈的專家臉上掃過。
“陳總師。”秦老開口，聲音不高，“剛才在門外，就聽見你的大嗓門了。”
陳清源把兩隻手在白襯衫上擦了擦，快步走上前。
“秦老，真不是我陳清源不講規矩。”陳清源指著旁邊固定在展台上的反重力底盤，“這東西擺在這裡，參數擺在眼前，我們搞工程的要是連這背後的機理都不搞明白，今晚誰也合不上眼。”
齊正平也從後方走上來，將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夾在腋下。
“秦老，老陳說的沒錯。”齊正平沉聲說道，“我們在座的這些人，這輩子經手的國家重大專項不下幾百項。”
“就算真是外星飛船墜毀，也得有個物理落點和發掘報告，剛才視頻裡展示的空間跨度、隔空取物，已經把經典力學和量子力學的地基都掀翻了，組織上要是隻讓我們逆向零件，不告訴我們前因後果，這實驗我們心裡沒底。”
“心裡沒底是正常的。”秦老緩緩點了點頭，“因為有些真相，它的重量關乎國運，而今天，確實到了向各位完全解密的時候。”
秦老轉過身，對身側的李鋒微微示意，“李參謀，把投影主屏降下來。”
“是！”李鋒快步走向側麵的主控機櫃，按下了控製台上的黑色按鍵。
測試大廳上方，一塊寬達十二米的防眩光金屬幕布緩緩垂落。
三十多位總師和院士立刻轉過身，麵向大屏幕。
秦老轉頭看向夏啟。
“夏啟同誌，由你來向各位功勳科學家作第一階段簡要彙報。”秦老說道。
夏啟立正，向全場敬了一個軍禮。
三十多位兩鬢斑白的科學家沒有一個人說話，全都直挺挺地站著，等待下文。
夏啟放下手臂，聲音平穩：“各位總師、各位首席，我是燧星特種行動組坐標員，夏啟。”
“大家剛才在視頻裡看到的荒原、碎裂星球以及這台底盤，並不在地球表麵。”
夏啟抬手指向大屏幕。
“四天前，我腦海中的‘萬界信標’完成了充能，開啟了跨維度躍遷通道。”
“先遣隊十人穿過時空門，抵達了距離我們無法測算光年之外的一顆外星衛星。”
“那裡曾存在超越現代地球數百年的高階工業文明，但在未知戰爭中遭受位麵湮滅打擊，全域高階產能與信標陣列被精準摧毀，地表覆蓋持續性衰變輻射，殘留輻射劑量達到6.4西弗每小時。”
大廳內一片死寂。
齊正平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萬界信標...跨維度躍遷...”齊正平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你的意思是，這是單兵承載的時空通道？”
“是。”夏啟回答，“通道由我個人意識開啟，目前可穩定通過人員與裝備，且具備完全可控的返回機製。”
陳清源邁出一步，手指微微顫抖，指著夏啟：“那...除了這個外星廢土，時空門還能通向哪裡？剛才老陶話裡有話，說還有別的世界？！”
夏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李鋒。
李鋒插入第二枚紅色保密芯片，敲下了播放鍵。
大屏幕上的畫麵陡然一變。
沒有外星廢墟，沒有金屬地表。
畫麵裡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戰壕。
暗紅色的泥土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粗糙的黑白與低清彩色混雜的鏡頭裡，漫天都是黑色的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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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身穿破爛草鞋、灰色粗布軍裝的戰士，手裡端著老舊的漢陽造，正依托殘破的土坡向前方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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