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材料實驗室。
謝建國總師和宋院士正站在六萬帕超高壓水刀切割機前。
水刀噴射出混雜著金剛砂的高壓水流，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重重衝擊在硬化鱗狼的背部鱗甲上。
足足衝擊了整整半個小時。
水刀停下，機械臂移開。
實驗員用鑷子夾起那塊經過高壓水流衝刷的鱗甲樣本，放在光學投影儀下。
“水刀廢了。”宋院士搖了搖頭，“激光切割雖然能切斷外層角質，但裡麵那種活體金屬網狀纖維在高溫下會自動發生晶相轉變，瞬間硬化，導熱率極高，把激光能量全部分散吸收了。”
謝建國拿起光譜分析報告，語氣沉重：“這種材料是生物蛋白與金屬納米晶格在細胞層麵的完美共生，除非我們能搞清楚它是如何在生物體內自然合成的，否則僅憑物理加工，我們連用它做一套外骨骼防彈插板都做不到。”
......
三天後。
地下聯合攻關指揮部。
長條形會議桌兩側，陳清源、齊正平、林崇德、謝建國四位組長圍坐在一起。
會議桌上沒有鮮花，沒有茶水，隻有堆積如山的失敗報告單、亮著刺眼紅字的警報日誌，整間會議室壓抑得令人胸口發悶。
齊正平雙手揉搓著臉頰。
“各位。”他聲音有些嘶啞，“能源組這邊徹底卡死在微觀絕緣鎖上了，聚變單晶能量龐大到毀天滅地，但我們連第一道電流都引不出來，而且不敢硬碰，碰錯了就是全員汽化。”
林崇德指著麵前變紅的芯片日誌：“我們也差不多，我們微電子組險些觸發芯片自毀，底層協議全封閉，沒有原裝的讀取與調試接口，我們要是再強行破解，就是把國寶當煙花放。”
陳清源頹然把簽字筆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動力組找不到點火頻率源，反重力發生器就是個大號金屬秤砣。”
謝建國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材料組...無法加工，無法複製，無法規模化。”
四大國家級攻關組。
抽調了三十多位兩院院士、數百名各學科核心骨乾，調集了全軍最高等級的工業超算節點與最前沿的實驗室儀器。
然而，在麵對這套跨越了漫長文明層級、自成嚴密邏輯體係的完整工業遺產時，他們甚至還沒觸及技術的內核，就在第一輪試探中，被撞得頭破血流。
那種源自認知層麵的降維打擊，像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仞絕壁，橫亙在每一個人心頭。
“哢噠。”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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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遠教授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沒有端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手中隻拿著一份剛剛從絕密檔案庫打印出來的綜合評估簡報。
拉開主位的椅子，陶教授坐了下來，將簡報輕輕放在桌子正中央。
他的目光在四位滿臉疲憊、眼窩深陷的老戰友臉上一一掃過。
“怎麼各位老夥計？一個個垂頭喪氣的。”陶教授神色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容，“碰壁了？被打擊得懷疑人生了？”
陳清源坐直了身子，抹了一把油膩的臉：“老陶，我們承認技術代差不丟人，那幫外星人留下的東西，根本不是零散的機器零件，而是一個底層完全鎖死、軟硬件高度自洽的完整生態閉環！”
陳清源敲打著桌麵，目光灼灼地盯著陶教授：
“我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幫拿著磨尖石斧和青銅短劍的原始人，突然在樹林裡撿到了一台最先進的智能手機！”
“沒有充電線，沒有原裝充電口，開機有三十位由奇怪符號組成的密碼！我們甚至連怎麼把這塊該死的屏幕點亮都不知道！”
齊正平也跟著點頭，補充道：“老陳這個比方極其精準，小夏他們拚上性命從廢土帶回來的這十幾樣東西，在那個文明的體係裡，頂多是模塊零配件，沒有源頭環境的支撐，我們任何魯莽的逆向測繪，都隻是盲人摸象，甚至會導致珍貴樣本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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