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看著那張按滿紅手印的紙，沒有立刻表態。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後排折疊椅上的牛濤。
“牛濤，你是先遣隊的隊長，你親身進入過第二世界，你說說看。”秦老點名。
牛濤立刻站起身，雙手貼在褲縫上。
“報告首長！”牛濤沉聲回答，“從特種作戰的角度，先遣隊堅決執行上級下達的任何指令，但是，如果方案是護送科研專家進入第二世界，我明確表示反對！”
這話一出，陳清源和齊正平等幾位老總師臉色微微一變。
牛濤麵無表情，語速極快：
“第二世界地表殘留輻射高達6.4西弗每小時，無防護暴露三十分鐘就會造成不可逆的身體損傷。”
“地下設施雖然部分區域零輻射，但通道錯綜複雜，我們僅僅探明了二層的極小區域和四層的兩個庫房，五層的大型隧道存在未知能量場乾擾。”
“最關鍵的是，地表存在未知的掠食生物，我們在地表遭遇的三隻硬化鱗狼，連12.7毫米重機槍都無法快速擊斃，最後依靠單兵火箭彈才完成擊殺，甚至空中還有能夠摧毀偵察無人機的飛行怪物。”
牛濤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那裡不是安全的實驗室，那是充滿未知致命危險的廢土戰區，科研專家們年紀偏大，沒有經過極端野外生存和特種戰術訓練，一旦遭遇突發險情，先遣隊在保障夏政委絕對安全的前提下，根本沒有足夠的戰術冗餘兵力去護送幾十位科學家的撤離！”
“如果是需要設備，我們可以按照專家組列出的清單，由戰鬥部隊下去搜尋、拆解、搬運回來，但國寶級科學家，絕對不能踏進那個世界半步！”
牛濤說完，啪的一聲立正站好。
後排的張一莽和王闖雖然坐著，但兩隻手都緊緊抓著膝蓋，顯然對牛濤的話完全認同。
他們是戰士，不怕死。
但保護夏啟一個人已經是極限施壓，要是再帶上一群走路都發喘的老學者，那純粹是戰術災難。
“牛隊長！”
陳清源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猛，陳清源眼前的世界晃了晃，他抬手撐住桌沿，喘了兩口粗氣。
“老陳，你慢點。”旁邊的林崇德趕緊伸手去扶。
陳清源擺了擺手，推開林崇德的手臂，直視著牛濤。
“牛隊長，我們知道你們當兵的心疼我們這幫老骨頭。”陳清源大聲說道，“但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陳清源指著門外實驗室的方向：
“那些設備，我們在視頻裡看得清清楚楚！大部分工業終端和牆體、底盤是分子級一體澆鑄的！不是螺絲擰上去的！你們怎麼拆？拿撬棍去撬？拿炸藥去炸？”
“炸壞了核心元件，我們拿回來的就是一堆廢鐵！”
陳清源喘息著，拍著自己的胸脯：
“搞工程的，必須親眼看到運轉狀態！必須在現場看儀表讀數、看能量回路！你們當兵的懂什麼叫阻抗匹配？懂什麼叫自旋相位嗎？你們不懂！”
“我們不怕危險！我們這幫老家夥，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裡了！當年搞兩彈一星的前輩，在戈壁灘上喝鹽水、吃沙子，防化服都沒有，拿著蓋革計數器就敢往爆心衝！怎麼到了我們這一代，連個有輻射的地下室都不敢進了？！”
陳清源胸膛起伏，胡子都在抖動：“隻要能把這套工業體係摸清楚，我陳清源把這條老命留在那個廢土上，我也認了！死得其所！”
“對！老陳說得對！”齊正平也站了起來，“科學研究從來沒有絕對安全的溫室！真理就在那扇門後麵，我們不去，誰去？！”
整個會議室的情緒被幾位老總師徹底點燃。
三十多位專家齊齊站起身，臉色漲紅，紛紛開口請命。
秦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等喧嘩聲稍稍平息，秦老轉動身體，看向了陸軍的李將軍。
“李將軍，軍方是什麼意見？”秦老開口問道，“你的想法呢？是去1937？還是去第二世界？”
李將軍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緊緊按著桌麵。
這位在軍內以鐵血、強硬著稱的鷹派將領，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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