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後排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陳清源兩隻手攥著齊正平的衣領，兩人的領口都被扯變了形。
周圍幾個老院士一邊伸手去拉，一邊把自己的名字往上報。
“我不管！空氣動力學必須歸我！”
“放屁！氣動力學基礎全是偏微分方程，你懂還是我懂？！當年是誰連卡門Q公式都推導不明白的？！”
張一莽坐在折疊椅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他伸出粗糙的右手，抓了抓長著胡茬的下巴。
他看著前麵扯在一起的兩個老頭，嘴角裂開一條縫。
他就喜歡看這種熱鬨。
平日裡這幫國寶級泰鬥在電視新聞、內參報告裡，哪一個不是神情肅穆、威嚴深重，走到哪兒都是全軍列隊敬禮
現在為了搶著給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當助教，領帶歪了，眼鏡斜了，連扣子都扯掉了兩顆。
張一莽抓了抓下巴，喉嚨裡有些發癢。
他屁股在折疊椅上挪動了兩下，終於忍不住了。
他雙腿一蹬，整個人再次從折疊椅上站了起來。
“我說各位專家！”
張一莽扯開大嗓門，前排的幾個人被這聲吼震得動作一停。
陳清源轉過半張臉，齊正平的手指也鬆開了半分。
張一莽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揮了一下。
“既然咱們都要派人去大洋彼岸，去把二十六歲的前老接回家。”
張一莽揉了揉蒜頭鼻，嘿嘿一笑大聲說道：“那乾脆把當年前老的老師，也順帶著搶...咳，順帶著接過來得了唄！”
他越說越起勁，他抬起胳膊比劃著：“我在連隊圖書室翻過幾本地理和科學畫報，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愛因斯坦好像也在這大洋彼岸吧？”
張一莽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咧嘴大笑：“反正去一趟也是去，時空門開一次也是開，帶一個人是帶，帶兩個人也是帶。”
“要我說，乾脆一並綁...”
“唔——！！咳咳！！”
張一莽嘴裡的“綁”字還沒吐全，異變陡生！
坐在旁邊的牛濤頭皮發炸，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位身經百戰的兵王展現出了超越極限的戰術爆發力。
隻見他雙腳在地麵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從折疊椅上彈了起來。
他兩隻手伸出，越過椅背，以標準至極的絞殺鎖喉動作，捂住了張一莽那張口無遮攔的大嘴巴。
“你快他娘的閉嘴！”
牛濤雙眼充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兩條小臂青筋凸起，用儘全身的力氣把張一莽往折疊椅上拽。
張一莽被捂得結結實實，鼻子裡發出“嗚嗚”的悶響。
牛濤身體下沉，右臂勒住張一莽的脖頸，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按回了椅子裡。
“老實坐著！再出聲我卸了你的下巴！”
牛濤低吼著，兩隻手死死按著張一莽的肩膀。
張一莽終於感受到了自家隊長那幾乎要殺人的淩厲目光，自知又捅了婁子，兩隻手舉在胸前做投降狀，不敢再動彈。
整個三號會議室內。
刹那間，又陷入了安靜。
原本扯著衣領的齊正平和陳清源，動作徹底定格。
齊正平的手指慢慢鬆開，白大褂的布料從他的指縫裡滑落。
陳清源僵在原地，兩隻胳膊還懸在半空，維持著抓扯的姿勢。
三十多位原本擠在一起的老專家，身體全部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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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轉過頭，齊刷刷地看向坐在後排被牛濤按著的張一莽。
李將軍端在手裡的茶杯停在嘴邊。
劉將軍推眼鏡的手指也定格在鏡框上。
秦老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鋼筆輕輕放在了文件封皮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夏啟單手撐住額頭，怔怔地看著張一莽。
會議室裡隻有空調送風的輕微呼呼聲。
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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