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鎮北門主街。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磚石崩碎後的塵土氣味。
街道兩側,一團和二團的戰士們端著上了刺刀的八一杠步槍,以嚴謹的三人戰鬥小組隊形,清理著鎮內可能殘存的隱患。
戰士們的皮帶上掛著繳獲的日軍水壺,每個人的臉上雖有煙熏火燎的黑灰,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臨山鎮原本是日軍原田聯隊屯紮的核心轉運樞紐,扼守著周邊數縣的咽喉要道。
由於特種火箭炮連在開戰前嚴格鎖定了坐標,隻對日軍的指揮部、兵營、地堡和重炮陣地實施了溫壓彈定點清除,鎮子後方的連片倉儲區保存得非常完好。
李團長手裡攥著半截截獲的日軍行軍地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
二團程團長帶著幾個營長跟在身後,腳步快得幾乎要小跑起來,嘴裡還不住地罵罵咧咧:
“慢點!老李你他娘的屬兔子的?走慢一步能丟了金子還是咋的!”
話音未落,負責前出偵察的一營長滿臉通紅地從後街巷口狂奔而來。
“報告團長!大豐收!天大的大豐收啊!!”
後街巷口,一營長跑得帽子都歪到了後腦勺,軍裝領口的扣子全給粗氣崩開了,像風似地衝到了李團長麵前,雙腿打著晃,連敬禮的手都在劇烈哆嗦。
李團長一把薅正他的帽簷,笑罵著踢了他一腳:
“你他娘的也是個老營長了,慌裡慌張的像什麼樣子!給老子把氣喘勻了再放屁!後街倉庫裡都有啥東西?看把你小子給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一營長咽了一口唾沫,兩隻手在半空中比劃著:
“團長!發財了!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財啊!!”
“西頭那六座青磚大糧庫,全給麻袋裝的麵粉和大米塞爆了!一袋挨著一袋碼到了房道大梁頂上!”
“我帶人粗略過了過秤杆和賬本,光是白麵和雪白的大米,少說也有四十萬斤!更別提後頭那兩大間偏房,堆得跟小山包一樣,全是從東洋運來的牛肉罐頭、乾菜塊和整桶整桶的油!”
“東麵那四個大鐵門庫房,全是軍械!三八大蓋整箱整箱沒開封,厚厚的槍油味隔著門縫都能聞見!”
“庫房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多挺九二式野雞脖子、三四十挺歪把子!迫擊炮、擲彈筒順著牆根排了三大溜!那黃澄澄的子彈箱和迫擊炮彈箱子,少說也有一千多箱,碼起來比城牆還高啊!”
李團長和程團長聽到這話,腳下的步子猛然停住了,眼睛睜大:“全沒炸壞?一點沒糟踐?”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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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營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興奮得麵部神經都在抽動:
“牛隊長他們打得太神了!炮彈全長了眼睛似的落鬼子兵營和暗堡頭頂上,糧庫和軍械庫連片瓦都沒掀翻,就頂棚落了一層浮灰!”
“走!前麵帶路,老子親自過去瞧瞧!”
李團長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熱,邁開大步就往後街狂奔。
程團長更是兩眼放光,搓著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一路小跑緊跟其後,扯著嗓子大喊:“同去同去!老李你慢點,別想一個人吃獨食!見者有份!”
當兩位老團長親自推開那一扇扇沉重的庫房鐵門時,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吸涼氣。
厚重濃鬱的防鏽黃油味撲麵而來。
那一箱箱碼放得如同城牆般規整的嶄新三八大蓋、在油光下泛著幽光的九二式重機槍、一排排嶄新的六十毫米迫擊炮管,幾乎填滿了整個視野。
李團長顫抖著手,從木箱裡拎出一支未開封的三八式步槍,指甲刮開表層的封槍黃油,露出了裡麵冰冷鋥亮的烤藍槍管。
他又跨步衝到隔壁糧庫,伸手抓了一把雪白細膩的麵粉湊到鼻尖使勁聞了聞,眼眶甚至隱隱有些發紅。
“我的娘哎…”
程團長在一旁看得雙腿發軟,嘴唇哆嗦著說道:
“老李,這臨山鎮是鬼子聯隊的大後方,存著他們準備打伏林和溪雲三個月的全部家當啊!”
“這些東西要是全拉回咱們根據地,夠咱們拉起兩個齊裝滿員的主力團,甚至再添一個炮兵營!”
李團長站在原地,咧開嘴笑得合不攏嘴,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轉頭看向鎮口方向。
街道儘頭,一輛黑色的猛士裝甲指揮車緩緩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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