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麵包山之巔酒店之外。
殘陽如血,鋪灑在天地之間,目所能及的一切皆若燃起熊熊烈火。
五道人影蒙著麵巾,向著紀非靠攏過來。
看架勢幾人是街頭混戰的好手,自然不會像電影裡那般排起隊一個一個上,而是分散開來,各自尋找著可乘之機。
場麵一時間詭異地寂靜下來。
不知不覺間,紀非的呼吸變得平緩悠長。
“砰砰砰砰砰——”
他聽得見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聲,甚至整個身軀都能感受到這股律動;
血液在血管之中歡騰奔流,似要將全身上下每一個沉睡的細胞喚醒;
大腦中的神經此刻異常興奮,但思緒卻如同一片結著冰的平湖。
紀非還記得,有人說過自己是天生的鬥士;
此刻他不免也覺得這句話其實很有道理。
戰或逃,是刻在人類最古老基因裡的、麵對危機情境時的本能反應。
或許在那個和野獸搶奪食物的蠻荒時期,人類的部落為了生存,便分工出了兩種身份——
戰士們負責狩獵野獸,用“戰”的本能為部落中的同類搶奪資源;
留守者們負責保存資源,用“逃”的本能為自己的部落延續新的希望。
紀非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自己的性格;
好戰、勇猛一類的詞彙隻有在那個食不果腹的蠻荒時代才有著褒義色彩,放在現代社會則會像個野蠻粗魯的原始人;
但此刻他慶幸自己的亢奮和冷靜,他慶幸自己身上那股流傳自祖先的血液——
媒體的宣傳、規則的粉飾,不能將拳台上的普通人變成野獸,他們隻是按照規則在比賽的運動員而已;
現在站在自己麵前的這些人,才是在現代社會茹毛飲血的珍稀野獸。
“呼——”
右手邊的混混似是覺得自己抓到了視野盲區,冷不丁地踹過來一腳;
紀非確實沒有太過留意他,將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手持砍刀的混混身上;
但對於一個有過係統訓練的拳手來說,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大了,轉髖的一瞬間,紀非便能知曉這一腳要向哪裡踢。
腳步一動,身體側傾;
這一腿擦著紀非的身旁掠過,毫無防備的身體來到近前——
“嘭!!”
右拳揮舞,一擊入腹!
混混的麵色瞬間如同紙一般慘白,整個身子一瞬僵硬,捂著肚子弓成蝦米;
他大張著嘴巴,卻一點聲響都發不出,直挺挺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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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非收回右拳,冷冷看向剩下的四人。
右手僅僅裹著一層外套,更大的作用是防止被砍刀割傷,完全不能與正規的拳套相提並論。
因此紀非把這一拳打在了對方肋下右腹,沒有骨骼遮蓋之處——
拳擊手的拳套以保護為主要作用,但並非是完全在保護拳擊手的指骨;
沒有拳套束縛的拳擊叫做“裸拳”;
沒有造型巨大、表麵平坦的拳套分散壓力,每一拳的壓強便會都集中在拳峰之上——而拳擊手的拳峰對於普通人來說,殺傷力不亞於一對指虎。
“我再說一次。”
紀非的腳步活躍起來,雙臂在身前擺出抱架:
“滾。”
混混們對視一瞬,眼中閃過暴戾,顯然並未聽勸。
左右兩側的混混同時吼叫著上前——張牙舞爪,但始終保持著極其謹慎的距離。
風險與收益在諸多領域皆呈現正相關,在格鬥領域也是如此,如此謹小慎微的虛張聲勢,根本不能真正牽動紀非的注意力——
砍刀從拳腳之後脫影而出,斜斜砍向紀非的鎖骨!
紀非微微後仰,瞥了眼擦著身體下劈的刀刃,而後目光抬起,看向一步之外的持刀混混;
一擊未中,那人正欲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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