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時間，十二月十一日，早晨。
魔都，一座臨江而建的大平層內。
“喀嚓——！”
書房沉重的木門之後傳來一聲脆響，似是房間裡有人將什麼東西摔砸在門上。
客廳裡的女傭目不旁視，專注於手中的活計，半分不敢升起好奇。
書房之內，站著兩道身影——
一人微微垂首立於桌前，馬甲襯衫，一副管家打扮；
一人稍顯年老，身披溫文爾雅的毛呢褂子，隻不過與其儒雅隨和的裝扮不同，此刻他神色憤然，正怒視著門邊被自己摔成碎片的茶杯：
“怎麼他媽還是動到姓白的腦袋上了？！”
“不是說了一萬遍，別他媽動姓白的，別他媽動姓白的！！”
華國與裡約十一小時時差，此處一早，正是裡約傳來消息的不久之後。
段管家微微抬頭，看向一臉怒容的尹先生：
“陸江野的解釋是，場麵失控，陸世欽沒有做好應對。”
他頓了頓，接著開口：
“他的說法有明顯異樣，隻不過我想不明白……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我明白他和陸世欽的關係不好，想要爭奪家產就必須鏟除對方，但把事情鬨的太大，整個陸家都會麵臨危機……他並不是看不出這一點的糊塗蟲。”
尹先生麵色陰沉，坐回到椅子上：“這個瘋子是想把整個陸家一把火點了。”
段管家點了點頭，麵色並無驚慌，反而有些不解：
“隻是這一切和我們似乎關係不大。”
“無論如何，事情已經辦成，這塊蛋糕已經被我們吃了下來，白家想要上桌就必須掂量掂量……”
尹先生看他一眼：“沒有‘白家’。”
段管家微微一愣：“什麼？”
“沒有‘白家’的說法，隻有‘白昭沅’這一個人。”
尹先生靠在椅背，深深呼吸：
“他爸爸和爺爺兩輩都是鏟沙子碎石頭的老實人，直到他爸爸病逝，白昭沅接手砂石場，十年時間，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段管家微微蹙眉：“那這不是更說明他的根基缺乏底蘊，根本沒有和我們耗下去的資本？”
“十年時間不足以把一匹狼教化成人，白昭沅至今仍舊是匹披著人皮的狼。”
尹先生不苟言笑，沉沉開口：
“他確實沒什麼底蘊，但隻有在在他披著人皮，坐在談判桌上的時候才會考慮這些……”
“動了他的兒子，事情就不一樣了。”
段管家稍稍遲疑，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白昭沅……到底是什麼人？”
尹先生嗤笑一聲，悠悠開口：
“他老婆叫江硯清，美聯邦眾議員，華國僑界在美政壇的代表人物之一。”
“江硯清祖父一輩在舊金山落腳，做的是進出口貿易，江家在華國內部沒什麼勢力，充其量算是留了點耳目……”
“前些年，華國江家遭人針對，被舉報與境外惡性勢力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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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管家沒太聽明白，隻能開口猜測：
“您是說……白昭沅隻是他妻子的附庸，我們可以用華國江家的這個把柄加以要挾？”
尹先生默默看向他：
“不，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
“白昭沅，他他媽的就是那個‘境外惡性勢力’。”
……
裡約當地時間，十二月十日，深夜。
羅西尼亞貧民窟。
“唔……”
臥室中的小米格爾揉著惺忪睡眼，迷蒙望向窗外；
“沙沙”的聲音中，似有車輛在深夜臨近……白色照燈的光芒一次次照過窗子，似乎還不止一輛。
哪有人會這個時間作客……
小米格爾內心升起些許不安，踩上床邊拖鞋，悄悄來到窗邊，向院子裡探出半個腦袋。
五六輛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停滿院子，一排照燈齊齊直射一樓房間，把半邊院子照得如同白晝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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