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如瀑。
不過幾分鐘時間地下就已經有了積水。
厚厚的雨幕像一層娟紗，將躲雨的行人們的視線徹底隔絕。
誰都看不清雨裡有什麼。
地麵上方家人扶棺撒下來的開路陰錢，全部被水打濕，粘在石磚上，給這片雨幕平添了幾分淒涼感。
行人隻想著踩著沒雨的屋簷下趕緊跑回家。
謝長安扛著一袋米，隻能躲進米鋪等雨停。
米糧淋了雨就容易長黴，那樣一來就浪費了。
米鋪夥計給他拿來一隻木凳：“謝大哥，坐一坐吧，雨下的雖大，一般過不了多久就會停的”
謝長安順勢把米袋放下，接過木凳子坐下來。
米鋪夥計把門關了半扇，就怕雨水濺進來潤了糧食。
謝長安眼皮還在跳，心裡升起一股說不明的不安。
米鋪夥計說起了剛剛過去的喪葬隊伍：“謝大哥，你看到剛剛方家的喪葬隊伍了沒”
“下那麼大的雨，肯定要被淋濕了”
“也不知道那棺材能不能順利上山”
這話剛落。
烏雲裡就傳來一聲炸響，隨後便是悶雷滾滾。
整個鎮子似乎都顫動了一下。
謝長安都被這聲雷聲嚇了一跳。
米鋪夥計拍著胸口哎喲一聲：“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響的雷聲，別說真是嚇人呢”
謝長安卻在回想夥計剛剛說的話。
方家送葬，送的從內江裡走回來的方少爺。
真的能順利嗎？
他頓時有些憂心忡忡，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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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有收斂的架勢。
已經快半個時辰了，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
頗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謝長安等不下去了，他想了想站起來，問夥計：“你們米鋪還有油布沒有？”
“若有借我一下，等我把米送回去了，就來還你”
夥計聞言想了想：“有是有，不過不知道放哪去了”
“而且這麼大的雨，油布估計不夠”
謝長安拜托夥計去找。
打量雨勢的同時。
他看向店裡，目光忽的落在了寫著糯米的米桶上。
等夥計從樓上找來一塊很舊的油布遞給他：“怕是隻能裹住那袋子米了，不是很大”
“也可能會漏雨”
謝長安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不大，不想淋濕是不可能了。
隻夠裹住糧袋不沾水。
他道謝，又突發奇想指著糯米道：“給我再稱五斤糯米”
夥計手腳麻利的稱給他。
謝長安把兩個袋子捆在一起，扛在肩上便衝進了雨幕。
人剛出米鋪，才跑了幾步，他身上的衣物就濕透了。
冰涼的雨水順著領口灌進皮膚，謝長安狠狠打了個寒顫。
這可是冬天，回去若是不喝一碗薑湯暖身子，人怕是得倒。
躲雨的行人看到謝長安在雨裡跑，都說他有什麼急事，大冬天頂著大雨跑，不怕死的快。
謝長安管不了那麼多，他朝義莊越近，心裡那股不安才減少了些。
直到看到義莊，他鬆了一口氣。
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緊繃了神經，鬆懈下來方有感覺……
正如米鋪夥計隨口而言。
方家送葬上山的隊伍因為一場暴雨，不得不臨時躲進一間破茅房裡。
方老爺身上打濕了大半。
所有人都躲了進來。
他一邊擦拭臉上的雨水，一邊觀望天氣。
棺材就放在木凳上的，茅草房太小，棺材放進來人就沒地方躲雨了。
方老爺看著陰沉的天氣，眉心都擰成了麻花：“現在什麼時辰了？”
“還是正午時候”
正午時候？
那還好。
天色還算早，隻要等雨停了就可以立刻上山了。
方老爺想。
他盯著棺材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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