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四處灑落著殘肢。
死氣妖氣彌漫。
腳下她踩中的黏糊糊的東西，不是別的。
是有些乾涸的血。
撲麵而來的濃烈血腥氣，刺鼻的令人作嘔。
屍山血海，不外如是。
謝九卿站在原地，看到這一幕連腳都邁不動。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邁開腿朝前麵挪動，期間踩到了死人的手臂，手臂已經僵硬了。
像踩在乾硬的樹枝上一樣。
一直走到縣衙門口。
謝九卿也沒看到一個活物。
除了滿地的殘肢屍體和像積水一樣的血。
無一生還。
別說人，貓兒狗兒，什麼都沒留下。
天空還下著冰寒刺骨的雨水。
在血月的映射下，整座縣城如同煉獄。
建築被燒的燒，毀的毀，縣衙大門也坍塌了，裡麵更是一片狼藉。
謝九卿喉嚨滾動，在縣衙後宅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口枯井下麵，感受到了活物的生機。
她跳下枯井，在深處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走到那人跟前，謝九卿看清了對方的臉。
“伍大人？”
伍子胥懷裡還抱著一對嬰兒。
他的意識微弱，已然陷入昏迷。
謝九卿看向那兩個嬰兒，嬰兒安靜的躺在伍子胥懷裡，沒有哭也沒有鬨。
還活著。
但伍子胥的一側肩膀上破了個大洞，鮮血將他的衣物染成了血紅色。
血還在流，流了一地。
謝九卿蹲下身，替伍子胥止住血，給他喂了回春丹。
伍子胥的魂體已經開始離體了，他隻剩下一口氣就要死了。
回春丹強行吊起伍子胥的氣。
壓下他的魂魄。
不多時，伍子胥幽幽轉醒，看到謝九卿的刹那，七尺男兒眼中落下一行淚：“薛姑娘？”
謝九卿嗯了一聲。
伍子胥身受重傷，沒法動彈，他覺得自己活不成了，隻將自己看到的告訴謝九卿。
他道：“薛姑娘，帶著孩子，快走”
“那些妖物，它們，他們屠殺了一整座城池裡的百姓，它們在找你，你快走……”
說完，他把兩個孩子送到謝九卿麵前。
謝九卿搖頭：“伍大人，我送你和孩子離開……”
伍子胥苦笑：“我走不了了”
謝九卿扯了扯嘴角，心中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她以為自己會生氣，會歇斯底裡，事實上。
她現在意外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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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的人都被屠殺了。
她現在除了救人，便是去妖界殺了那些妖，替死去的百姓報仇。
但即便如此，也救不回一整座城池裡的人啊。
她該怎麼辦。
謝九卿有了些許迷茫。
是不是她沒有自作主張去豬肉鋪殺了豬妖，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亦或者是她當初應該先去劉家殺了扮作劉氏的妖王妃，杜絕後患？
謝九卿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座山。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她此時的心情。
她艱難開口：“你不會死，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這兩個孩子還是你帶”
說罷。
謝九卿抬手敲暈伍子胥，讓兩個嬰兒昏睡，扔進了空間。
空間裡，宋安然還沒醒。
隻要她不想，待在這裡麵的人進來什麼樣，出去也是什麼樣，永遠不會醒來。
跳出枯井。
謝九卿放出紙人，讓它們去尋活人。
一隻紙人變成上百隻紙人，鑽進了各個角落。
走出縣衙。
天上飄的雨越來越大了，落在地上濺起猩紅的水花。
謝九卿盯著落地的雨水忽的皺眉。
這雨水怎麼也是紅色的？
她掌心朝上，接住下落的雨水，雨水落在白皙的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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