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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留在府門口的趙武此時心裡早已翻湧開來。
“好個燕王。”趙武咬牙切齒道。
“這二百禁軍明顯都是百戰之兵，步法沉而眼神冽，怕是連朝廷的禁衛軍都拿他們沒辦法。
居然用此來威脅本公。好好好，好你個燕王。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公不將情麵了。”
畢竟，當時刺殺姬霖可不隻有他靖國公府的人。
現在想讓他趙武一個人麵對姬霖的壓力，那不行。他非要將智堯和背後的晉皇拉下馬。
一個計劃緩緩地出現在趙武心裡。
“姬霖，咱們走著瞧。”
說罷，趙武轉身走進院中，靜等其他官員的到來。
不到半個時辰，燕郡的大小官員陸陸續續地聚集在燕王府中。
庭院內燈火通明，燕王姬霖負手立於階前，一身玄色錦袍繡著暗金夔紋，腰間玉帶懸著新製的王印。
右手下方為首的是郡守陳璜，年過五旬，須發已見霜色，著一身絳紫官袍，步履沉穩。其後跟著郡丞、長史、都尉等十數人，皆斂容垂目，屏息而行。眾人行至階下，齊整整拜倒：“臣等恭迎燕王殿下。”
姬霖虛扶一把，聲音不高不低：“諸位請起。本王初到封地，日後還需仰仗各位。”他目光在眾人麵上一一掃過，唇角噙著極淡的笑意。
院中八扇梨花木屏風繪著燕山秋色圖，兩側銅鶴香爐吐出嫋嫋青煙。食案分列東西，皆是尋常的漆案素席，並無珍饈玉饌。待眾人落座，姬霖舉杯道：“此乃燕地自釀的黍酒，請諸位共飲。”
酒過三巡，氣氛略鬆了些。郡丞趙昉起身敬酒，笑言：“殿下遠來辛苦。燕郡雖不比京華繁華，卻也民風淳樸，田疇豐饒。”話音未落，座中有人輕咳一聲。姬霖抬眼望去，見是個年輕的督郵，名喚周延的，正低頭盯著杯中殘酒。
姬霖放下酒樽，緩聲道：“本王沿途所見，燕郡北境三縣去年遭了旱，今春又遇蝗災。不知賑濟可曾發放？”
滿堂霎時靜了下來。陳璜起身拱手：“回殿下，春稅已減三成，官倉撥粟五千石，上月皆已發放。”他說得從容，袖口金線在燈下微微顫動。
“五千石？”姬霖輕輕重複這個數字，指尖摩挲著酒樽邊緣。燭火跳動，在他眼底投下搖曳的光影。“燕郡北境在冊人口七萬有餘，老弱占三成。五千石粟米，每人分得幾何？”他語氣平和，仿佛隻是在談論今夜月色。
陳璜額角沁出汗珠。郡尉劉莽是個武人，按捺不住起身道：“殿下初來，不知燕郡艱難！不止北境缺糧，而且軍糧尚且吃緊——”話未說完，被陳璜以眼神製止。
姬霖忽然笑了。他笑起來時，眼角有極細的紋路，像春風拂過冰麵。“劉都尉說的是。”
他重新舉杯，“所以本王才要與諸位同心協力。這燕郡是父皇賜予本王的封地，也是在座諸位的家園。”
他的目光掠過每一張麵孔，“從明日起，本王將親自查閱近年卷宗。燕郡北境賑濟之事，需重新議過。”
滿座寂然。風吹過庭院，帶來杏花的餘香與夜露的寒意。周延忽然起身，執壺為姬霖斟酒，聲音低而清晰：“殿下仁德，是燕郡百姓之福。不過，不知此事靖國公是何看法？”他話題一轉，將沉默良久的趙武拉下水。
眾人隨著他的話。將目光轉向默默喝酒的趙武。
經過周延的提醒。眾人這時也才反應過來。
身為燕郡的“土皇帝”靖國公趙武今晚在宴會上聽到姬霖的安排居然會一言不發，這事很不對勁，從裡至外都透露出不一樣的味道。
隻見趙武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一臉自信的姬霖。他隻能壓下心中的屈辱，對著眾人道：
“既然陛下派殿下來，就是相信殿下。那殿下既然要為燕郡的百姓，官兵做一些事。別人不好說，我趙武，以及我靖國公府全權配合殿下的任何要求。殿下劍指哪裡，我靖國公府就向哪裡。”
趙武的這一番話，讓在場的眾人全都處於懵圈狀態。
什麼時候一言九鼎的靖國公，居然會如此聽從朝廷的安排了？
一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等著大眼睛看著對方。
不明白趙武這一招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姬霖也隻是頷首致意，並不追問。
等到亥時時分，官員們魚貫而出時，皆沉默不語，唯聞靴聲窸窣。
姬霖送至階前，看那一行人提著燈籠漸行漸遠，最終融入燕郡深沉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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