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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王封藩的消息傳遍天下之後，燕郡表麵波瀾不驚，暗地裡的湧動卻一刻未停。
朝廷的旨意像一塊巨石投進湖麵，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最先感受到震動的不是邊境的哨所，不是軍營的將士，而是燕郡大大小小的世家府邸。
這些世家，有的是燕郡土生土長的豪族，在本地繁衍數代乃至十數代，田產遍布、奴仆成群，縣衙裡的官吏多半出自他們的門下；
有的是外地遷入的望族，或因避禍、或因求利，帶著中原的禮法、門第和人脈，在燕郡紮根，與本地豪族聯姻結親，漸漸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姬霖對此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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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五王就藩，朝廷在南方虎視眈眈，他需要用燕郡每一分力量來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那些趴在燕郡身上吸血卻不乾活的蛀蟲，那些一邊喊著“燕王萬歲”一邊往朝廷遞密信的牆頭草，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他一個都不能再忍了。
所以，這不，姬霖開始著手收拾這些世家。
荀彧、蔣乾、趙雲三人已經在偏殿中等候。荀彧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名冊，名冊上列著燕郡三十七家世家的詳細資料，按勢力大小、忠誠程度、與朝廷的親密程度分成三類——可拉攏的、可警告的、必須鏟除的。
蔣乾麵前攤著一疊密報，密報上記載著近半年來各家世族的動向，誰往京城送了信，誰在暗中囤積糧食、招攬流民、打造兵器。
趙雲則坐在角落裡，手中捧著一盞茶，不緊不慢地喝著，看似悠閒，那雙眼睛卻始終保持著軍人的警覺，像一頭蟄伏的猛虎，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姬霖從輿圖前轉過身來，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三人，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文若，名冊帶來了？”
荀彧上前一步，雙手將名冊呈上，沉聲道：“殿下，燕郡境內大小世家共計三十七家，其中根基深厚、盤根錯節者十二家，中等者十五家，小族十家。臣按殿下的吩咐，將其分為三類。
第一類，可拉攏者，八家。這些世家雖有私心，但大體上忠於殿下，且與朝廷沒有過多瓜葛，可以給予一定好處，將其爭取過來，使其成為殿下在燕郡的根基。”
姬霖接過名冊，翻開第一頁，目光在上麵停留了片刻，微微點頭。
“第二類，可警告者，十四家。這些世家搖擺不定，腳踏兩隻船，既不想得罪殿下，又不想得罪朝廷。他們對殿下表麵恭敬，暗地裡卻與朝廷暗通款曲，但尚未做出實質性背叛之舉。臣以為，對這類世家，應當予以警告，敲山震虎，讓他們知道殿下已經盯上他們了。若他們識相，從此安分守己，便既往不咎。若他們不識相，再動手也不遲。”
荀彧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第三類，必須鏟除者，十五家。這些世家或與朝廷有密切聯係，或與靖國公舊部勾結，或在燕郡境內囤積私兵、兼並土地、魚肉百姓，或在五王封藩之後公開或半公開地表示要投靠新的主子。這些人，是燕郡的毒瘤，是殿下的心腹之患。若不鏟除，後患無窮。”
姬霖將名冊合上，放在案邊，沒有再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份名冊了。上麵的每一個名字，他都爛熟於心。那些必須鏟除的十五家，其中有三家，他甚至能說出他們的家主叫什麼、有幾個兒子、家裡養了多少門客、與朝廷哪一位大員有姻親關係。
“三家最大的，”姬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崔、盧、鄭。”
這三個姓氏，在燕郡乃至整個北方，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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