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妤聞言，眼神微凝。
被寄生的人類？
她重新打量著少女。從外表上看，她確實和正常人類沒有任何區別，沒有蟲族寄生後常見的肢體異化或皮膚鱗甲，連生命體征都被壓製得極低，難怪剛才她的精神力掃過時，隻捕捉到了一點點微弱的反應。
“你叫什麼名字？”時妤看了一眼那陌生女孩的麵板，發現居然有兩個血條。於是立刻警惕起來，站在洞口向裡麵喊。
少女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話，但喉嚨裡隻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某種蚊蠅的聲音。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恐懼，拚命地搖頭。
看來真的是被蟲族寄生了。
時妤攤開手，看向瓦莉絲，“殺了？”
“殺了她，確實是最穩妥的做法。”瓦莉絲肯定的點頭，“她的精神海已經被蟲族啃噬得千瘡百孔，很快就會變成一隻失去自我被蟲族操控的怪物。”
聽到“殺”這個字，紫發少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裡，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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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拚命地搖頭，淚水衝刷著臉頰上的黑灰，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她費力地從那寬大的袖口裡伸出半截蒼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又指了指時妤，聲音嘶啞破碎：“我……還，還……活著……”
時妤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平靜，沒有憐憫，也沒有殺意。
“一半是人類，一半是蟲族……”時妤低聲重複著瓦莉絲的話，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
兩個血條。
一個是屬於人類的，隻剩下幾百滴血量了，微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另一個是屬於蟲族的，不僅是滿血，還是象征著S級的萬血。
按理來說，這樣的實力寄生一個不到B級的人類應當易如反掌。可是為什麼它卻無法繼續吞噬，人的思想與蟲子的思想維持著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有意思。”時妤忽然笑了。
她將拿出的槍收回空間手鏈，上前一步，蹲下身，與那人平視。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她問。
麵前的女孩曾經是這裡的工人，沒準她知道生命源泉在哪裡采集。龍淵那老東西把入口藏的太死了，這附近還有防止精神力窺視的靈紋，她不可能現在自己挖個地道下去吧。
如果瞬移的話，萬一瞬移錯了，嘗試在岩漿裡遊泳怎麼辦。
少女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隨時可能殺了她的人類，會問她這種問題。
她張了張嘴，乖巧回答：“向梓。”
“向梓。”時妤點了點頭，然後確認導航能用多久，“你還能維持這種狀態多久？”
向梓的眼神黯淡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多久。自從陰差陽錯掉進生命原液之後，那股入侵的精神力就變弱很多，像是有什麼在阻擋它。
但向梓知道，那可怕的東西遲早會吃掉她。
而且，她已經受夠了這種折磨，想要死去但又害怕死去。
“不……不知道。”向梓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絕望，“也許……明天……也許……下一秒……”
“那我們得快點。”時妤站起身，伸手將向梓也拉了起來，“你們平時在哪裡采集生命源泉，帶我去。”
向梓剛邁出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停下腳步，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雙手死死捂住胸口，瞳孔在人類與蟲族之間瘋狂切換，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不……不行……”向梓艱難地抬起頭，灰敗的眼中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劇痛讓她痛苦地喘息著，聲音破碎不堪，“它……它不允許……”
時妤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扶住向梓搖搖欲墜的身體。
向梓死死咬著下唇，直到鮮血溢出，似乎隻有疼痛才能讓她保持最後一絲清醒。她眼中滿是絕望：“我兩個月前，不小心掉進了裝有未被加工的生命源泉巨桶中，所以它才沒能成功將我吞噬。我……它不會允許我再靠近生命源泉。”
“嘖。”時妤鬆開手，有些苦惱地皺起眉頭。
這可就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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