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慕星辰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寂,帶著幾分慵懶的篤定:
“你不敢對我動手。”
他抬眼看向天淩,眼底的嘲諷像淬了冰,清晰地映出天淩緊繃的側臉。
天淩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劍鋒又往慕星辰的脖頸處逼近了半分,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慕星辰的肌膚微微戰栗。
天淩的臉色比剛才更冷,像是結了層霜:
“你憑什麼確定,我不敢動手?”
慕星辰輕嗤一聲,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衣擺掃過床沿帶起一陣微風。
“你清楚阿姐有多疼我,”
他站直身體,與天淩平視,語氣裡的篤定絲毫不減,
“你若傷了我,阿姐那裡,你擔待得起嗎?”
天淩握著劍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頓,終究沒有再往前。
慕星辰說得沒錯,慕汐瑤的疼愛是慕星辰最硬的底氣,他確實不能不顧忌。
“那景世子就好好祈禱,你的這份疼愛能一直安穩,”
天淩收回劍,聲音冷得像冰,
“也請你安分守己,別給我找到動手的理由。”
說罷,他轉身掠出寢宮,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裡。
天淩落在不遠處的小榻上,目光卻依舊牢牢鎖著寢宮內那道身影,眸色沉沉,像藏著翻湧的暗流。
—
次日,
慕如萱便氣衝衝地闖進了文貴妃的寢殿,發髻都有些散亂,顯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母妃!”
她一進門就跺著腳,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慕汐瑤怎麼還好好的?這都多少次了,派去的人一個個失手,殺她怎麼就這麼難!”
文貴妃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見女兒氣成這樣,放下玉筷,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卻掠過一絲陰狠:
“萱萱別急,這慕汐瑤確實有些古怪,尋常手段怕是殺不死她。”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沒關係,這一次不成,咱們就換批人。母妃就不信,她能次次都有好運。”
慕如萱聽著,眼裡的焦躁稍稍退了些,隨即被一股狠勁取代:
“母妃說得對!我已經讓人去聯係風雲樓了,”
她湊近文貴妃,聲音壓得低了些,卻難掩得意,
“聽說風雲樓出手,就沒有殺不了的人,從來沒失過手。我倒要看看,這慕汐瑤到底有什麼本事,能逃過風雲樓的追殺!”
文貴妃看著女兒眼裡的狠光,滿意地點點頭,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圈:
“這就對了,對付這種骨頭硬的,就得用最狠的手段。風雲樓的人出手,咱們就等著好消息吧。”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殿內,卻驅不散兩人眼底的算計與陰翳,一場新的陰謀,正悄然醞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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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正廳裡,暖意融融,沈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慈愛地落在身旁品茶的沈希珩身上。
這位年近古稀的老夫人精神矍鑠,看著自家孫子英挺的模樣,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花:
“珩兒,你也老大不小了,軍中事務再忙,終身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她說著,示意丫鬟將一疊畫卷呈上來,推到沈希珩麵前:
“祖母給你尋了些京城世家貴女的畫像,個個都是知書達理、容貌出眾的好孩子,你瞧瞧,有沒有合心意的?若是有看中的,祖母這就派人去提親。”
沈希珩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些畫像,畫上的女子或嬌俏或溫婉,卻都沒能在他心頭掀起半點波瀾。
他本就對這些不感興趣,剛想開口推辭,就被沈老夫人帶著幾分威嚴的目光製止了:
“看看又何妨?總不能一直不娶親,所以你可不能拒絕。”
他無奈,隻得耐著性子一張張翻看,指尖劃過精致的畫紙,心裡卻空落落的——翻了一圈,始終沒有那張他心心念念的臉龐。
慕汐瑤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沈希珩的心頭湧上幾分失落,連帶著看畫的興致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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