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落山,長街被殘陽金輝籠了個遍。
為生計奔走一日的百姓們來來回回,
人潮中,穆彥霖立在棋社外,異常顯眼。
他著一襲石青圓領錦衣。
多日不見,他整個人又瘦一圈,
衣服似掛在身上,臉也瘦的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頹喪的模樣,像是被無形的大山壓碎了脊梁。
再不見曾經斯文俊秀的公子模樣。
中秋宴後,薛太師親自將長子薛懷遠和兒媳穆氏叫去問話。
之後穆夫人不曾與娘家如何翻臉,
卻取消了為娘家侄女相看而辦的遊園會,娘家弟妹生辰她也告病未去。
薛家上下更隱隱清理一番。
將有二心的仆役全清掃了出去。
穆彥霖還在原來的任上。
可他謀算薛家之事不知何故傳出去,同僚的冷眼,上峰的刁難,還有許多隱秘的說不出的為難……
還不到一個月,他已經被壓成這幅鬼樣子。
此刻驟然看見薛祺,他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瞧見了她,
薛祺蹙了下眉,轉身往書齋走。
穆彥霖忽然回神,風也似地從對街衝了過來。
撞的行人連番咒罵,
甚至差點撞上一輛馬車,惹得那車夫驚出一聲冷汗,大罵“哪來的瘋子”。
穆彥霖充耳不聞,直闖進那書齋去,一把抓向薛祺的手腕。
“小祺!”
隨在薛祺一旁的元珩將她護在自己身邊,折扇重重敲在穆彥霖手腕處。
穆彥霖慘白著臉後退幾步,
不死心還要上前,被冷山攔住。
“大庭廣眾,你想乾什麼?”
元珩冷冷看著穆彥霖。
他可是最懶得裝模作樣的,連句客套話都不想和穆彥霖說,
“再發瘋休怪我不客氣。”
“……”
穆彥霖瘦的脫了相,朝元珩瞪去的雙眼便大的有點可怕。
他隻盯了元珩一眼,視線落回薛祺麵上時,已變得狂熱又哀求,
“小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錯了……”
說著他便推著冷山,還想靠近。
“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小祺!”
而他推不開冷山,
雙眼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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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嘶聲口不擇言,
“你說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你還給我繡了帕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怎能這樣輕易就移情別戀?”
“難道你是看上了承安王的權勢?”
“不然你怎麼會喜歡他那種不守規矩,與人有染的浪蕩子!”
書齋本是安靜之處。
穆彥霖橫衝直撞地進來已經引起眾人側目。
這番叫喊,更是惹得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幾人,有的甚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薛祺麵上紅白交錯,咬牙罵道:“你住口!”
“你做得別人卻說不得?”
穆彥霖指著薛祺,雙眼已猩紅,好似神智癲狂,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看不上我。”
“從一開始你就是戲弄我的感情,你隻是為了讓我在外頭幫你奔走,辦那些你不方便辦的事情,”
“你還利用我算計郭七姑娘——”
元珩麵色鐵青,“把他——”
他身邊的薛祺卻豁地衝上前去,猛力甩了穆彥霖一巴掌。
直打的穆彥霖轉了個圈,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神情驚恐又呆滯地看著薛祺。
薛祺攥緊了痛到發麻的手,
“你一個企圖殺我兩次的人,一個利用薛家為你自己籌謀的人,你怎麼有臉說出這些話!”
穆彥霖好像回過了神,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話小祺,我最近沒有休息好,所以我……”
他踉蹌著站起身,去牽薛祺的手,
“小祺,你定是被承安王給迷惑的,你怎麼可能喜歡他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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