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無名礁石。
分身立在礁石頂端,白衣在腥鹹的海風中獵獵翻飛,如一麵旗幟。
他腳下的礁石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是剛留下的。
礁石下方數十丈外的海麵上,漂浮著一具輪迴者的屍體,胸口一個拳頭大的空洞,邊緣光滑如鏡。
這幾個月裡,他獵殺了不知多少東海聯盟的輪迴者。
但效率在降低。
剩下的這批人,已經不是那些會被他輕易撕裂識海、取走功法的普通貨色了——能活到現在的,每一個都有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海麵上,東海聯盟的艦隊陣型忽然變了。
原本以海神為中心呈扇形展開的艦隊開始收縮,輪迴者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以某種特定的陣型重新排列。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雙手結印,腳下海麵升起一道水幕。
水幕中浮現出另一場海戰的影像——那是東海聯盟的斥候在大秦東線主力方向用留影石拍到的畫麵:
仙廷的軍團正在登船,苗疆蠱蟲軍團往船艙底部搬運封著蜂蠟的陶罐,艦隊後方一尊百丈高的黃沙巨像正用黃沙加固船舷。
「他們要發動總攻了。」
一個渾身布滿鱗片的女輪迴者站在水幕旁,眉頭緊鎖,「東線主力已經開拔,這是要跟我們拚命。」
「他們拚不拚命有什麼用?」
另一個聲音從艦隊左側傳來,帶著不屑,「這個世界的土著實力就那樣,除了個別幾個離譜的,剩下的都是土雞瓦狗。」
「要不是那個一級權限者,我們早就打到鹹陽門口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放著天命之子不打,跑來跟我們作對。」
「他就這麼自信天命之子成長起來後打得贏?」
「真不知道這種人,怎麼成為一級權限者的。」
季滄海從海神盤踞的海溝深處浮上來。
赤著上身,海帶纏在手臂上,海藻掛在發間。
海神在他腳下緩緩遊動,七寸處的魂鎖已經不知疊加了多少道。
海神的豎瞳中倒映著他的身影——那不再是獵食者與獵物的關係,而是近乎一體的共生。
他聽著輪迴者們的議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有參與。
他不在乎殺不殺得了天命之子,也不在乎這場戰爭的勝負。
他組織起輪迴者聯盟,隻有一個目的——
殺了那個一級權限者。
百萬積分他不在乎。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級權限。
作為一個經歷超過百次輪迴的老手,從不知哪一次開始,他就有些分不清自己了。
卡在九階輪迴者太久太久,久到像一場醒不來的夢。
現實的實力靠積分一直在漲,但現實世界隻有一個月——他幾乎每次都買延遲卡,隻為多停留片刻。
每一次輪迴結束,他都麵臨同樣的抉擇。
一級權限,那個他努力了無數次卻越來越絕望的目標。
在他的輪迴大廳裡,想靠九成支持晉升,他為此拚了很久。
可剛剛攢夠的支持率,下一次輪迴就少了一大半——新輪迴者又來了。
這種絕望,誰能懂?
但這一次,機會來了。
這個一級權限者讓他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對方這種莽撞、不懂隱藏、直接跟他們硬剛的行事作風,簡直讓他欣喜若狂。
對方的實力,他承認,強大到無解。
但無解不代表無法解決——尤其是在得罪了所有人的情況下,這種是會被無限放大。
季滄海從一群水手的注視中走出來,站到艦首最高的甲板上。
下方的輪迴者們紛紛抬頭。
他把手臂上的海帶解下來丟進海裡,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一串清脆的哢哢聲。
「你們一直在問我,那個白衣人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為什麼不調海神回來圍剿他。」
「那時候我告訴你們,海神要用來牽製大秦主力。」
「現在大秦主力還沒到蓬萊島,海神能騰出手了。」
「是時候解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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