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 章 岩縫暗流
暴風雪的咆哮在岩縫外持續著，彷彿永無止境。
時間在呼嘯的風聲和篝火明滅間變得模糊不清，也許是兩天，也許是三天，或者更久。
岩縫深處，嗬氣成冰，連岩壁都覆上了厚厚的白霜。
陳猙靠著最內側的岩壁，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得近乎刻闆。
肋下的傷口已經處理過，但疼痛感像是隔著冰層傳來，遙遠而模糊。
更讓他警覺的是意識深處那種日益加深的“空洞”——周圍的一切，趙妍妍檢查傷員時的低語，田恬樂安撫普通人時的輕柔嗓音，黑無常偶爾蹭過他手背時粗糙的觸感……所有這些，他都“知道”，卻“感覺”不到。
彷彿靈魂的一部分被凍住了，隻剩下冰冷運轉的邏輯與計算。
他能清晰地“聽”到岩縫裡所有的動靜。
食物分配是他定的。
皮毛優先給了序列者和主要戰鬥人員，普通人的配給食物削減了——這是基於生存概率最大化的計算。
暴風雪封了路，誰也不知道要困多久，存糧必須省著用。
好在剛獵到一批食物，餘威尚在，團隊裡的躁動才勉強按捺住。
隻有邊緣處偶爾飄來幾聲壓低的抱怨。
張鐵縮在靠近風口的地方，裹著幾塊破舊的皮毛碎片，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他跟旁邊的王木匠嘟囔，聲音壓得很低，怨氣卻藏不住：“不是剛打到食物嗎……拚死拚活，就分到這點玩意兒？看人家身上披的……狗吃的都比咱們好，咱們啊，連個畜生都不如。”
另一邊，李梅梅傷勢惡化的呻吟斷斷續續傳來。
幾個普通人因寒冷和恐懼而呼吸粗重，混在風聲中，像一堆快要滅掉的炭火。
還有趙妍妍輕而穩的腳步聲——她在傷員和火堆間走動，默默安排著物資。
這些，陳猙全都“聽”得到。
他也能“感知”到那道分配指令在岩縫裡激起的暗流：畏懼、疏離、隱忍的憤怒。
理性告訴他，這很正常。
但那種空洞感，讓這“知道”也變得毫無意義。
他沒動，也沒睜眼。
趙妍妍剛給李梅梅喂完最後一點葯汁。
這個女人差點失溫，此刻裹著趙妍妍從湯恩懷和老狗那裡“調劑”來的稍厚皮毛，依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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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不久前又發動了序列職業的能力，倒黴的又觸發了副作用。
再結合天氣的變化，直接病倒了。
處理完傷員，趙妍妍走回火堆邊，目光掃過陳猙平靜無波的臉，停留了片刻。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不同尋常的“冷”，不是身體的溫度，而是一種氣息上的疏離，性格上的冷漠。
這讓她清冷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憂慮。
她坐下，從隨身的包裹裡拿出石頭盆，正準備製作飽腹大肉丸。
然而此時田恬樂湊過來，小聲的對趙妍研說：“妍妍姐，張鐵他們……情緒很不好。我能感覺到……很深的怨氣，像是覺得被拋棄了。特別是張鐵，我總感覺他的精神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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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田恬樂對於趙妍研的感官非常複雜，但是目前陳猙這個狀態也不能主事，田恬樂隻能來找這個眾人默認的副首領來處理團隊之間的事務。
趙妍妍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田恬樂：“用你的能力，盯緊他。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田恬樂點點頭，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陳猙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陳老大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這些。他的‘情緒’……好空，好冷。”
她的話語裡帶著心疼，也有一絲對自己能力無法觸及他內心的挫敗，以及看到趙妍妍能如此冷靜處理一切時，心底那點微妙的、不願承認的酸澀。
趙妍妍看了田恬樂一眼，女孩眼中那抹複雜情緒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沒說什麼，隻是繼續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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