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蕭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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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禦書房裡，蕭景琰正批著奏折，筆尖在紙上走得飛快。
殿內燃著龍涎香，輕煙嫋嫋，襯得這初夏的午後格外安靜。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很快又被蟬聲蓋了過去。
“陛下。”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禦案前。
蕭景琰頭也沒抬，筆尖不停：“說。”
暗一抱拳：“影七傳信回來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雙手呈上。
筆尖頓住。
蕭景琰抬起頭，看了眼那本子——封皮皺巴巴的，邊角還沾著幾根鷹毛，一看就是被那扁毛畜生一路叼回來的。
他放下筆，接過本子。
暗一沒退下，垂手立在原地，等著聽吩咐。
蕭景琰翻開第一頁。
‘陛下，屬下已在嵩州找到小王爺和程統領所說的沈公子。目前正在暗處觀察，尚未發現沈公子有何異常之處。’
蕭景琰：“……”
他沉默了一瞬，繼續往下看。
‘屬下會繼續觀察，確保萬無一失。’
沒了。
就這？
蕭景琰捏著本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暗一。”
“屬下在。”
“朕當初是怎麼給影七交代的？”
暗一認真回憶了一下，答得一本正經：“回陛下，您說‘去找景棠，保護好他’。”
蕭景琰盯著他。
暗一坦然回視。
“……沒了？”
“沒了。”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把本子往案上一拍：“朕就沒說讓他把景棠帶回來？”
暗一眨眨眼，表情無辜得很：“陛下，您確實沒說。”
蕭景琰抬手摁住額角。
他想起來了。
那天程珂剛回京，說景棠在清玄城，跟一個姓沈的公子在一起，還打算一起去闖蕩江湖，一時半會兒不打算回來。他當時正批著南方水患的折子，頭疼得厲害，隻來得及把暗一招進來，隨口交代了一句“讓影七去一趟，找到景棠，保護好他”，就繼續埋頭跟那堆破事較勁了。
他忘了影七是個什麼德行。
影字開頭的這批暗衛，一共三十人，年紀和景棠差不多。當年他剛被冊封太子，父皇讓他從暗衛營裡挑人，他秉持的原則隻有八個字：絕對聽話，絕對忠誠。
三十個人，他挨個看過去，覺得個個都順眼。
影七站在隊伍最邊上，一臉嚴肅，看著就踏實。
結果呢？
踏實是踏實，忠誠是忠誠，聽話也確實是聽話——讓他往東他絕不往西，讓他站著他絕不坐著，讓他說什麼他說什麼，讓他做什麼他做什麼，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但你要是漏了一個字，他也絕不會自己補上。
等蕭景琰發現這人是個死腦筋的時候，已經晚了。
自己挑的人，能怎麼辦？
養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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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又看了眼手裡的小本子，不死心地問：“送信來的那隻鷹呢？”
暗一的表情微妙了一瞬：“飛走了。”
“信送到就走了？”
“對。”
蕭景琰閉上眼。
影七的鷹，跟影七一個德行。
“陛下，要不……”暗一試探著開口，“屬下再派個人去？”
蕭景琰擺擺手：“罷了。”
闖蕩江湖就闖蕩江湖吧。
程珂說過，那個姓沈的功夫罕見，人品也過得去，景棠跟他在一塊兒，安全無虞，既然影七已經跟上去了，景棠身邊也算有個自己人。
再說，那小子打小就心思活泛，攔得住一回，攔不住二回，與其硬把他抓回來，不如讓他出去闖闖，等他玩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蕭景琰重新翻開本子，準備看看後麵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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