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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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從清晨等到日暮，又從日暮等到第二天的晨曦透過窗欞灑進寢宮，她腦海中的那道聲音始終沒有再響起。
她試了無數次——清晨剛醒時試過，用早膳時試過，沐浴時試過，夜裡輾轉難眠時更是試了又試。每一次都是漫長的沉默，沉默得讓她心裡那點僥幸一點一點碎裂。
係統真的消失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她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她癱坐在妝台前，怔怔地望著銅鏡裡的自己。那張臉依舊明豔，膚若凝脂，眉若遠山，可她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係統曾說過，那些“附加”的東西——光滑的肌膚、精致的眉眼、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都會隨著能量的消散而慢慢褪去。
她會變回那個山野村姑。
那個麵黃肌瘦、雙手粗糙、走在人群裡沒人願意多看一眼的村姑。
玉貴妃攥緊了手裡的玉梳，指節泛白。
不，她不能接受。
她正要再試一次呼喚係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李常勝那尖細的嗓音：“娘娘，陛下有旨，請您即刻前往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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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貴妃手一抖，玉梳“啪”地掉在地上，斷成兩截。
——
勤政殿。
殿內寂靜得落針可聞。
玉貴妃低垂著眼眸踏入殿門，餘光飛快地掃過禦案後的那道身影——晏子羽端坐在那裡，手裡握著一份奏折，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以往她每次來勤政殿，隻要一出現，晏子羽便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迎上來，目光溫柔得像能掐出水，嘴裡“愛妃愛妃”地叫個不停。可現在，他就那麼坐著，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玉貴妃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依著規矩盈盈下拜，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臣妾給陛下請安。”
殿內安靜了幾息。
然後，一道淡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身吧。”
玉貴妃心頭微微一鬆，正要起身，卻聽晏子羽又開了口，語氣不鹹不淡的：“愛妃知道朕為何召你來嗎？”
她心裡一緊，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抬起眼眸怯生生地看著他：“臣妾不知。”
晏子羽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沒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諷刺。
“朕還以為，”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愛妃手段通天，應該是知道的。”
玉貴妃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瞬間泛紅，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不知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對陛下的心，天地可鑒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那張臉在淚水的浸潤下更顯楚楚可憐，若是以往，晏子羽早已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哄她。
可此刻，他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情沒有半分波動。
那層透明的玻璃還在，他能看見她哭得動人，卻感受不到絲毫心軟。
他放下茶盞，語氣依舊淡淡：“國舅為非作歹，禍亂京城，還當街調戲大虞使者，打傷朝中重臣之子，朕已下旨，將他打入大牢，三日後問斬。”他頓了頓，看向跪在地上的人，“愛妃覺得，朕這判決如何？”
玉貴妃身子一僵。
她下意識想開口求情，可話到嘴邊，忽然意識到自己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垂下頭，聲音發顫：“臣妾……臣妾覺得，陛下這判決甚好。”
晏子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愛妃不替你那弟弟求求情？”
玉貴妃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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