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們一起到地獄鬥個不死不休吧
戴言書的目光隨之看過去。
他愣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來。
他捂住嘴巴不住的嘔血，他狼狽、痛苦、又肮臟。
戴寶珠笑得分外張揚。
“你們好久不見，想念嗎？”
戴言書渾身顫抖著看向那個櫃子，又飛速地移開目光。
肖雲死灰一樣的臉卻刻在腦海裡一般陰魂不散。
戴言書甚至沒有勇氣再看第二眼。
不……她現在的確是陰魂不散。
饒是他見過那麼多腥風血雨的恐怖場麵還是不由得被嚇了一大跳。
戴寶珠的目光從肖雲的身上移到他那邊，她蹙緊眉頭，一臉無奈。
“其實……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我想你們還沒有見過最後一麵，所以就把她留下來了。”
“戴寶珠……你……”
簡直比他還要瘋。
“是你殺了她？”
戴寶珠搖搖頭：“不是哦。”
有些故事高開低走，前麵的劇情發展的轟轟烈烈，最後結局卻爛尾了。
正如肖雲的人生。
她可能給自己和戴言書設想過會擁有一個盛大的死亡謝幕，但是沒有想到，她會悄然地死在一個安靜的傍晚。
她的故事戛然而止，就連寫好的大綱劇情都沒有走完。
真是讓人唏噓。
戴寶珠為她量身定做的複仇計劃都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迫終止。
如果不是肖雲突然離世，沈昭野自不必冒著生命危險奔赴回去取那個關鍵性證據。
她也不需要推翻之前所做好的所有計劃，被迫與戴言書正麵交鋒。
不過好在，結果並沒有改變，隻不過是多費點力氣罷了。
“她怎麼死的？”
戴寶珠沉默。
他又接著問：“她什麼時候死的？”
戴寶珠繼續沉默。
戴言書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居然死得那麼早……我沒能殺死你……你也沒能親手殺死我哈哈哈……”
他已經分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抱著怎樣的情緒了。
他看著戴寶珠哼笑了幾聲，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手腳脫力，隻能勉強的用雙腿支撐跪在地上。
沒在這最後時刻彎下腰，是他這輩子最後的體麵。
“你們兩個人，相愛相殺了這麼多年，沒想過會是這種結局吧。”
戴寶珠幽幽歎口氣，她走到一旁燭台上，點起白色蠟燭。
屋內有了微弱的亮光。
她側頭，那雙容貌姣好的臉上乾乾淨淨，於燭火之下竟然竟顯悲憫。
她端起燭台，點燃窗簾的一角。
火焰騰升而起。
她又轉身取下頭上的白花別在了肖雲的耳上。
火勢越來越大。
這棟近百年的老宅，幾乎都是木頭建構的，燒起來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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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一會，屋內便滾起濃濃的黑煙。
戴言書一言不發地盯著她，毒藥已經發作。
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力回天。
“請你們一起到地獄鬥個不死不休吧。”
戴言書緩緩地將視線移到肖雲的身上。
毒藥發作的這段時間是他這些天來最清醒的時候，活著的時候被幻覺纏到差點發瘋，最後要死了，卻要清醒的感受所有的痛苦。
感受著他擁有的一切在瞬間失去。
他自以為的精心策劃到最後為別人做了嫁衣。
原來他活在虛假之中，他不斷地被背叛、捅刀。
這清醒比糊塗時還要痛苦。
其實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看不清了。
人在臨死前最後消失的是聽覺，他好像聽到了什麼？
有木頭燃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音。
還有什麼？
有人在喊他嗎？
雖然喊的不是“戴言書”這個名字，但他知道喚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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