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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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底下人去查了。”
赫連彧的動作停住了，抬眼看他。
“沈令儀的姨母，確實是江家二房老爺江淮的姨娘，姓林。這沒錯。不過，這個林姨娘，已經快三年沒在府裡露過麵了。”
“府裡的下人嘴碎，傳什麼的都有，最靠譜的一個說法是，人被二房的主母王氏給軟禁起來了。就在府裡一個偏僻的院子裡，不許人探視。”
赫連彧的眉頭緊鎖。
“軟禁？”
“是啊，這江府的水倒是深。”時樂的扇子又搖了起來，“不過，你大可不必如此借酒消愁，江家大公子，光風霽月，不染塵埃。”
“他自己又是聖上跟前的紅人，未來的儲相。這樣的人，最重名聲，也最重規矩。你說，他會對一個名義上的妹妹下手嗎？”
時樂的聲音壓低了些：“再說，我看沈令儀對他也沒有什麼旁的心思，她現在啊，估計一門心思都在怎麼把她那個姨母救出來。江無雪是她唯一的指望，所以她護著他，也正常。”
赫連彧聽著，胸口那股翻騰的火氣，總算是被壓下去了一些。
時樂的話有道理。
沈令儀向來知恩圖報。
當初他救了她，她便願意拿自己的一輩子來還。
如今江無雪對她有恩，她護著他，將他當成真正的兄長，也說得通。
今日在江府門前，她擋在他身前，那副決絕的樣子……或許，隻是不想讓她的恩人，因為她而受傷。
想到這裡，赫連彧的心緒稍稍平複，但一種更深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他才是她的恩人。
他才是第一個救了她的人。
他不能就這麼被江無雪比下去。
“我得再見她一麵。”赫連彧沉聲道，“單獨見她，和她好好談談。這次，我不會再發火。”
他必須讓沈令儀明白，誰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你想怎麼見？你再闖一次江府？”時樂挑眉。
赫連彧看向他：“你不是說，有法子？”
時樂笑了，那雙狐狸眼彎了起來：“當然有。不過，這事得徐徐圖之。”
“那你先讓永寧去。”赫連彧心生一計，“她去江府，沈令儀也能好過些，江府那些妖魔鬼怪，害了她姨母，說不定也在打著她的主意，我怕江無雪護不住她。”
有永寧這個朋友在，至少明麵上沒人敢動沈令儀。
時樂點點頭：“此事簡單，我去和皇姐說一下就行。這樣沈令儀就能搭上我們這條線了。”
他又補充道：“有了這層關係，以後皇姐想約你那位心上人出府，你再找機會去見她一麵，不就容易多了？”
赫連彧卻覺得，這太慢了。
他有些等不及了。
一想到她如今和江無雪同一屋簷下，日日與那個偽君子朝夕相對，他就心如火焚。
他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了那座藏在京郊僻靜巷子裡的小宅院。
前些日子，他回去過一次。
推開院門，院子裡那棵如華蓋般的梅樹，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屋子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桌椅，床榻，甚至窗台上那盆沈令儀養了許久，一直沒開花的蘭草，都還在原處，隻是已經枯黃了。
他把她帶回那個宅子，請了大夫。她傷好後，有一天晚上，就那麼跪在他麵前。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她說：“公子救了我的命，令儀無以為報，此生願一輩子跟著公子。”
那時，他是什麼反應？
他隻是覺得有趣。
一輩子多長，她就能輕易許諾。
他扶起她，捏著她的下巴，打量著她那張乾淨得過分的小臉。
“好啊。”他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輕佻，不甚在意。
就像是隨手撿了一隻流浪的貓，養在身邊，解個悶罷了。
後來，時間久了，他漸漸習慣了那棟宅子裡有那麼一個人。
習慣了每次回去，都有紅袖添香的溫言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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