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被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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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江府,比白日裡更像一座巨大的迷宮。
亭台樓閣,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
沈令儀弓著身子,沿著牆根的陰影,飛快地穿行。
她避開了守夜人的提燈,繞過了巡邏的家丁,離家祠越近,空氣便越是凝滯。
這裡的建築,比別處更顯陳舊,簷角掛著冰棱,像一排排猙獰的獠牙。
她在一處假山後停下腳步,前方不遠處,便是家祠的入口。
兩個家丁抱著長棍,靠在門柱上打盹。
她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遠處傳來換班的腳步聲,兩個家丁伸著懶腰離開,新來的還未站定。
沈令儀瞬間掠過門口,閃身進了院子。
正前方,是一座莊嚴肅穆的祠堂,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
門口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了門前的一小片空地。
她能看到,祠堂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光。
她不敢再靠近。
祠堂周圍空曠,沒有任何遮蔽物。她尋了一處殘破的矮牆,將自己藏在陰影裡。這裡離祠堂不過十幾丈遠,恰好能讓聲音順著風飄過去。
成敗在此一舉。
沈令儀穩了穩心神,將紛亂的思緒全部壓下。而後,張開嘴,一段婉轉的曲調,從她唇邊溢出。
“啦啦……啦……啦……”
她沒有唱詞,隻是低聲地吟著。
那聲音不大,在這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
風將她的聲音,送向那座緊閉的祠堂。
她哼了一遍。
沒有回應。
祠堂裡,靜悄悄的,隻有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守在祠堂門口的兩個家丁,似乎動了一下。其中一個揉了揉耳朵,含糊地問:“你聽見什麼聲兒沒?”
“什麼聲兒?風聲吧。”另一個不耐煩地答道,“這鬼天氣,風都鬼哭狼嚎的,凍死個人了。”
沈令儀不解,是她想錯了嗎?姨母根本不在這裡?或者,她睡得太沉,根本沒有聽見?
不。她不能放棄。
她再次開口,哼唱起那段熟悉的旋律。
“啦啦……啦……啦……”
這一次,她的聲音更加急切。調子在寒風中飄蕩,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孤雁,在黑夜裡哀鳴。
“好像……真有聲音。”
門口的家丁站直了身子,警惕地四下張望。“是個女人在哼曲兒?”
“哪來的女人?大半夜的,見鬼了不成!”
“你在這裡守著,我去那邊看看!”
一個家丁提著燈籠,朝沈令儀藏身的方向走來。
燈光在雪地上晃動,越來越近。
沈令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將身體縮得更緊,幾乎與身後的牆壁融為一體。
她屏住呼吸,連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那家丁走到離她不過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舉著燈籠,照了照四周,除了光禿禿的樹和殘破的牆,什麼也沒有。
“媽的,真是邪門。”他嘟囔了一句,轉身走了回去。“什麼都沒,你聽錯了。”
沈令儀靠在冰冷的牆上,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還要繼續嗎?再唱下去,必然會引來更多的人。到時候,她插翅難飛。
可若就此離去,她不甘心。
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那座死寂的祠堂,咬了咬牙。
最後一遍。
她將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祈求,都融入了歌聲裡。
“啦啦……啦……”
“誰!誰在那兒唱歌!”
祠堂門口的兩個家丁,這下聽得真真切切。他們同時大喝一聲,提著刀,朝著聲音的源頭衝了過來。
完了。
沈令儀的心,徹底涼了。
她準備放棄,轉身逃離。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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