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冷麵權臣紅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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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的話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原本有些嘈雜的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正備好茶水準備奉上的丫鬟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令儀垂著頭，兩隻手絞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正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母親，什麼嬌客來了？永寧公主不是明日來嗎？”
眾人回頭，隻見江無塵一身錦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風塵仆仆，眉宇間還帶著旅途的疲憊和幾分不耐。
“公主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設什麼宴？我在江南玩得正開心，畫舫上的曲兒聽到一半，母親您一封急信就把我催了回來，緊趕慢趕，差點沒累死。”
“你給我閉嘴！”周氏臉色一變，厲聲嗬斥，“公主殿下也是你能隨意編排的？真真是沒規矩！”
江無塵撇了撇嘴，倒也不敢再多說，尋了個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沈令儀。
他愣了一下：“咦？令儀表妹怎麼站著？快坐啊。”
眾人入席，獨留沈令儀還站在原地。
偌大的廳堂，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隻有江無雪的位置，還空著。
那張紫檀木的椅子，就像一個無聲的王座，他雖然人未到，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動筷，仿佛在等待著真正的主人。
周氏見狀，又將目光投向了沈令儀。
“你表妹她正要給我們奉一輪茶。”
青影上前一步，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盤，想替沈令儀奉茶，卻被周氏一個眼風掃了過來。
“你是哪房的丫頭，主子不發話，有你插手的份嗎？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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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影正準備開口，就被沈令儀抬手示意退下。
“母親，乾嘛非要讓表妹做這些？”江無塵看不下去了，皺著眉嚷嚷起來，“府裡這麼多丫鬟婆子，是都死了嗎？”
周氏冷笑一聲，“你懂什麼？明日公主來，席麵上，自然也是你表妹伺候。你還不知道吧，她從前在公主府，本就是公主的奴婢。”
“她不伺候，難道要讓你母親我，親自去伺候不成？”
“嫂嫂，你這……”王氏故作驚訝地開口，“你這張嘴啊，慣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是我明白你的為人，定是曲解了你的意思！”
“什麼奴婢不奴婢的，令儀這孩子，最是知恩圖報。公主殿下待她好，是她的福氣。”
“明日能親手為公主奉茶，也是她自己的一片心意，想來她定是願意的，又怎麼會覺得是伺候呢。”
江玉柔得了母親的眼色，也嬌笑著開了口，聲音清脆又刺耳。
“是啊，表姐。大伯母這也是在教你規矩，怕你明日在公主麵前失了禮數。”
“你可別記恨大伯母呀。能有這樣在公主麵前露臉的機會，玉柔想求都求不來呢。”
她們一唱一和，將沈令儀逼到了絕境。
答應，是自降身份，坐實了奴婢之名。
不答應，是忤逆長輩，不知好歹。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了沈令儀身上，有看好戲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事不關己的冷漠。
沈令儀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屈辱或憤怒。
那張素白的小臉，平靜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不起半點波瀾。
她心中明白，周氏此刻越高傲，明日便會摔得越慘。
這些口舌之爭，這些刻意的磋磨，不過是秋後螞蚱，蹦躂不了幾日。
想通了這一點，沈令儀就斂去所有情緒，走向一旁的青影，從她手中端著的茶盤裡拿起一隻翠玉茶盞。
她走到江首輔麵前，動作輕緩地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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