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溫存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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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雪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
月光下，沈令儀眼圈泛紅，烏黑的瞳仁裡水光瀲灩，像被雨打濕過。
“我……”她開口，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很想哭。”
隨即，極力隱忍的抽泣聲傳來，細細碎碎。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沈令儀眼眶中滾落，劃過蒼白的臉頰，帶著絕望的破碎感。
江無雪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揪住，方才那些不悅的猜測，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憐惜。
他終是沒忍住，抬起手，猶豫片刻，終是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哭吧。”他輕撫著她的後背，“不想說，便不說。”
沈令儀安靜地靠在他懷裡，害怕弄臟他的衣服，拚命止住了抽泣。
但江無雪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細微地顫抖。
他思量片刻，溫言哄著：“若是為你姨母的事，不必憂心。我會去請宮中最好的太醫來，會用最好的藥。”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沈令儀最後的防線。
大哥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她今夜的反常是為了什麼，知道她心中最深的牽掛是什麼。
沈令儀再也忍不住，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放聲大哭起來。
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無助，都哭出來。
江無雪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胸前的衣襟。
哭了許久，沈令儀都有些累了，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江無雪懷裡退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想為自己的失態找一個理由。
“大哥昨日……不見我，是生令儀的氣了嗎？”
她抬起頭，紅著一雙兔子似的眼睛望著他。
“令儀不想給大哥添麻煩。我不想……不想大哥為了我，又和大夫人爭執。”
她聲音輕顫，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大哥不必如此護著我的。我不是公主，沒那麼金貴，受些委屈沒什麼。我寧願委屈些也不想讓大哥煩心。”
“大哥以後，不要再因為令儀和大夫人吵架了，好不好？”
這些話，半是借口，半是真心。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會成為他與母親之間那道無法彌合的裂痕。
江無雪靜靜地看著她，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我昨日……不是因為你的事與母親吵架而煩心。”
他斟酌著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與你無關。我隻是……怕嚇到你。”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並不是麻煩。”
沈令儀的心，像是被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捧住，酸澀又感動。
“……那大哥下次不要這樣了。”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祈求。
“不要躲著我。我寧願你對我發火，也不想……不想和大哥這麼生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
“這府中，我隻有大哥一個親人了。”
江無雪身形微震，眸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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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月光在她濕潤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喉結滾動，極輕地吐出一句話。
“我也隻將你當唯一的親人。”
聲音太輕，幾乎融化在風裡。
“大哥，你說什麼？”沈令儀沒聽清，疑惑地問。
江無雪卻錯開了視線，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岔開了話題：“我說，粥要涼了。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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