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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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西廂房裡隻亮著一盞孤燈。
沈令儀坐在窗前，毫無睡意。
白日裡與江無雪的爭執，一字一句都在腦中盤旋。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為何會換來他那麼大的怒火。
心頭煩悶，她取出久未觸碰的七弦琴，橫於膝上。指尖輕撥，泠泠琴音在靜夜裡響起，如泣如訴。
她微啟朱唇，隨著琴聲低低吟唱。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那歌聲裡，藏著一股化不開的愁緒。
有為永寧公主的一片癡心感到不值，也有對自己前世錯付真心的哀歎。
琴音順著夜風，飄出窗外，也穿透了那一牆之隔。
主臥內，一片漆黑。
江無雪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黑暗裡，月光透過窗格，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銀輝。
那琴聲和低吟，一字不落地鑽入他耳中。
那哀怨的曲調，讓江無雪的心像是被浸在冰水裡，又沉又涼，連跳動都變得滯澀。
白日裡因她而燃起的怒火，此刻竟被這悲傷的曲調一點點撫平。
他知道，她在難過。
他也知道，她隻是把他當成兄長，所以才會那般真心實意地將他推向別的女人。
是自己，癡心妄想了。
可那又如何？
他們之間，並無半分血緣。
她現在不懂，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讓她一點一點地，把那聲“大哥”從稱呼裡抹去。
琴聲漸歇，夜，重歸於靜。
江無雪起身，走到窗邊，看向西廂房的方向。
那邊的燈火，已經熄了。
……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
主臥裡忽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聽上去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沈令儀本就睡得不沉，被這動靜驚醒，立刻坐起身。
她披上外衣，趿上鞋，快步走到主臥門口。
“大哥？”她輕聲喚道。
屋裡沒有回應，隻有幾聲痛苦的悶哼。
沈令儀心頭一緊，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借著走廊透進的微光，她看見江無雪蜷縮在床上，身體不住地發抖。
她趕緊摸索著點亮燭台，昏黃的光暈下，江無雪的臉燒得通紅，嘴唇卻是一片慘白，額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沈令儀伸手探上他的額頭，那驚人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的指尖灼傷。
“發高熱了……”
她轉身就想去叫青墨，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攥住。
“冷……”
他隻吐出一個字，便又開始咳嗽，整個人都縮成一團。
沈令儀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也跟著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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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她快步到外間打了盆冷水，拿了乾淨的布巾，回到床邊坐下。
她將布巾浸濕，擰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滾燙的額頭上。
“大哥，你忍一忍，天亮了我就去請大夫。”
江無雪似乎燒得有些糊塗了，隻是閉著眼，眉頭緊鎖，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濕氣。
沈令儀一遍又一遍地為他更換布巾，希望能幫他降下些溫度。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墨。
就在沈令儀再次俯身，想為他換下額上已經溫熱的布巾時，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力道極大，不容抗拒。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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