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瘋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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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在淡水色的雲緞裙擺上極為紮眼。
沈令儀手指攥得發青,指甲陷進掌心的嫩肉裡,那股鑽心的疼讓她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
“方才……方才崴了腳,實在疼得厲害。”
她垂下頭,避開了對麵那人的視線,指了指假山後引水入園的細小溪澗。
“我便去溪邊,脫了鞋襪,用冷水浸了浸腳踝,想來是那時不慎沾濕了裙角。”
沈令儀聲音很輕,尾音微顫。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溪水就在幾步之外,崴腳也是她方才親口說過的。
謝知非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空氣變得粘稠起來,壓得沈令儀有些喘不過氣。
她終於受不了這種死寂,抬頭迎上那張清雋的臉,卻發現那上麵溫潤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謝公子,我今日……身子實在不適,儀容不整,實在不敢再招待貴客。可否……請您先行回府,改日,改日令儀再向您賠罪。”
她隻想他快點走。
再多待一刻,她覺得自己會瘋。
謝知非的目光在她淩亂的發髻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微腫的唇瓣,最後,還是落回了那片水漬上。
他忽然輕輕歎了口氣,又變回了那個進退有度的君子。
“是在下叨擾了。”他朝她拱了拱手,“姑娘既有不適,便好生歇著。改日,知非再來拜會。”
他轉身出了涼亭,青色長衫在風裡晃動。
沈令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整個人脫了力,重重靠在石壁上,大口地呼吸著。
她不知道,謝知非在走出花園的那一刻,臉上的溫和徹底散去。
崴腳?
他方才在假山外,分明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那是屬於男人的,粗重的呼吸,還有布料摩擦發出的窸窣聲。
他尋了這麼多年的月亮,原來早就被不知名的野狗,在上麵撒了一泡臊臭的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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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知非出了江府大門,謝絕了門房安排的車馬,獨自走入那條通往謝宅的僻靜窄巷。
他心頭憋著一股火,此刻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巷子儘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那人斜靠在剝落的青磚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
見他進來,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笑。
“小白臉,”赫連彧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跟小爺的女人聊得挺開心?”
謝知非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紈絝與血腥氣的男人。
“閣下認錯人了。”
他邁步想繞過去,卻被一條橫過來的胳膊攔住了去路。
赫連彧站直了身子,比謝知非高出半個頭,那種常年在軍陣中廝殺出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過來。
“沒認錯,新科狀元謝知非,對吧?”
他用刀拍了拍謝知非的臉頰,動作極具侮辱性。
“記好了,沈令儀是我赫連彧的女人。以後,離她遠點。”
“不然,你這雙用來寫文章的手,小爺可不保證它還能不能握得住筆。”
謝知非冷笑一聲,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的視線看了回去。
他最厭惡的,便是這種仗勢欺人的權貴。
“原來是赫連小侯爺。”
他伸手撥開那把刀,語氣冰冷。
“令儀與我,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侯爺這般強取豪奪,與山匪路霸何異?”
“你若再敢糾纏,休怪謝某上奏陛下,參你一本仗勢欺人、強奪民女之罪!”
“父母之命?”赫連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爹娘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現在,小爺就是她的命,她的天!”
“你!簡直恬不知恥!不知你以什麼身份,在此狺狺狂吠?”
“安瀾!”
赫連彧懶得再與他廢話,後退一步,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一道黑影從牆頭躍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赫連彧身後。
“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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