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儀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公主，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你怕不是要發黴了！”
永寧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自己的馬車上拖，“走，陪我逛逛，透透氣！”
馬車轆轆而行。
永寧嘰嘰喳喳地說著京城的趣聞，沈令儀靠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然而，行至城南的朱雀門附近時，馬車卻漸漸慢了下來。
一股混雜著酸腐和穢物的怪異氣味，隱隱從車窗縫隙裡鑽了進來。
“怎麼回事？”永寧不耐煩地掀開車簾。
隻一眼，她便愣住了。
沈令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捏緊了身側柔軟的衣料。
街道兩旁，蜷縮著成群結隊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深秋的寒風裡，他們隻裹著單薄的破布，凍得瑟瑟發抖。
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童，正拽著他母親的衣角，喉嚨裡發出氣若遊絲的嗚咽。
“娘……餓……”
那婦人呆滯地抱著雙膝，雙眼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對孩子的哀求毫無反應，不知是死了，還是已經餓得失去了所有力氣。
“這些人……”沈令儀的聲音有些乾澀。
永寧歎了口氣：“唉，估摸著都是從南疆那邊逃過來的。聽說那邊打瘋了，蠻子見人就殺，村子都燒成了白地。能活著逃到京城，都算是命大的。”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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