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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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入了冬，寒風一日比一日利。
粥棚的白霧混著米香，成了京城南郊冬日裡唯一的暖意。
青影一邊給一個凍得哆嗦的孩子係上新棉衣，一邊壓低聲音對沈令儀咋舌：“小姐，謝公子今天送炭，大公子明天就運米，照這麼下去，他們倆能把這群災民養成白白胖胖的。”
沈令儀沒應聲，手裡的粥勺在鍋裡攪動著，心思卻飄到了另一頭。
不遠處，幾個剛從南疆戰場退下來的殘兵正圍著火堆取暖。
“……要不是赫連小將軍，我們這群老骨頭，早就喂了禿鷲了！”一個老兵啞著嗓子開口，“你們是沒見著，小將軍那杆長戟一揮，蠻子的腦袋就跟爛西瓜似的滾一地！”
“我親眼見的！將軍為了給大部隊爭取時間，親率八百騎，硬生生衝散了蠻子三千人的先鋒營！那血啊，把黑水城外的河都染紅了！”
“小將軍真是天神下凡啊！是我們大雍的戰神啊！”
沈令儀舀粥的手一頓，一勺滾燙的米粥差點灑出來。
他們口中的南疆，是一個血與火交織的地獄。
而赫連彧，是戰神，是救世主。
黑水城雖然失守，但赫連彧在撤退時，依舊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百姓和將士。
他的名字，在南疆百姓口中，幾乎成了神祇一般的存在。
沈令儀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
那個讓她感到痛苦到想拚命逃離的男人，在另一個地方，卻是無數人的神明與救贖。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讓她一陣恍惚。
她垂下眼，將一碗粥遞給麵前抱著孩子的婦人。
“小姐，這幾日您都心不在焉的。”青影湊到沈令儀身邊，小聲問道，“可是在想小侯爺？”
沈令儀握著長勺的手頓住了，她抬眼看向青影，眼神複雜。
“青影。”
“欸，小姐。”
“府裡……最近可有南疆送來的信？”
“沒有呢，小姐。”青影搖頭，“一封都沒有。聽護衛說，南疆戰事吃緊，信件往來都斷了，隻有八百裡加急的軍報才能進京。想來，小侯爺也是沒空寫信吧。”
沒空……
沈令儀將臉轉向了漫天飄散的細雪。
以赫連彧這樣的性子，這樣徹底的安靜，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忙到無暇想起京城還有她這麼一個人。
要麼……
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冒了出來，讓沈令儀渾身發冷。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刺痛感讓她勉強鎮定下來。
胡思亂想什麼。
他是赫連彧，是那些人口中天神下凡的戰神，他不會有事的。
絕對不會。
……
這日，京城炸了鍋。
起初，隻是幾句含糊不清的耳語，在城南的粥棚邊，在最肮臟的巷子口流傳。
“聽說了嗎？南疆……出大事了。”
“赫連小將軍……他……”
沒人敢把那個字說出口。
可那傳言如狂風過境，一夜之間就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從王公貴胄的府邸，到販夫走卒的茶館，無人不談，無人不驚。
赫連彧，那個戰無不勝的赫連小將軍，三個月就收複首陽、廣陵、黑水三城，正欲直搗蠻族老巢，將百年邊患徹底根除。
捷報一封接著一封，全天下都等著他凱旋，等著這位少年戰神封侯拜將。
可最新的消息，卻不是捷報。
是噩耗。
“……仗打得太急，孤軍深入，中了蠻子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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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騎衝陣，被數萬大軍圍困在黑水密林……”
“……有人說，人已經被蠻子擄走了……”
粥棚外，一個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殘兵，缺了條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將最可怕的那個版本吼了出來。
“首級！小將軍的首級……被蠻子掛在了黑水城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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