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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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外麵沒有下雨，不過路賢看日落的願望還是落空了。
因為風實在太大，小貓在外麵走兩步就快要被吹走。
小洋房裡沒別的娛樂設施，也沒有貓抓板和貓爬架，路賢有點無聊，早早就窩在床上。
沈澤瑜剛從浴室出來，他換了一套寬鬆的睡衣，發絲還在往下滴水，就坐在奶牛貓身邊，翻看起了郵箱。
助理給他發了幾份重要文件，需要遠程處理一下。
為了避免中途被貓騷擾，他索性在貓麵前擺了個平板，給貓放動畫片看。
大約晚上9點左右，窗外開始下雨。
屋內開著25度的恒溫空調，溫暖明亮的燈光下，一人一貓依偎在被窩裡，安全舒適。
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像催眠劑，聽得路賢昏昏欲睡。
沈澤瑜在鍵盤上敲打的手指一頓，因為有個毛茸茸的小生物從他手腕底下擠過，正往他懷裡鑽。
路賢在沈澤瑜懷裡蛄蛹了幾下，終於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鍵盤聲和對方沉穩的心跳聲一圈圍牆，將小貓包裹在安全的空間裡。
奶牛貓眯起眼，喉間發出像發動機一樣咕嚕嚕的聲音。
沈澤瑜抽出一隻手，托起小貓的下巴，低頭在貓腦袋上親了一口。
“黏人精。”
......
路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的他18歲，懷著某種隱秘的幻想，他鼓起勇氣向發小林旭告白，卻遭到拒絕。
昔日好友厭棄他，避他如蛇蠍，路賢失去了對家族而言唯一的價值，一時間像隻過街老鼠，隻能借著考大學的機會，灰溜溜地離開了M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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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取了一所普通的大學，選了一個普通的專業，上課、打工，拿著不高不低的績點。
從大學畢業後，他像所有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那樣，四處投簡曆、麵試，換來一個普通的工作崗位。每個月五千的薪水，有一半用來交房租水電，一小半用來維持生活，剩下一點存起來。
他沒有家人，沒有愛人，沒有朋友，因為性格沉默孤僻，同事也不願和他有過多交往。
像一隻遊離在世界之外的幽靈，就這樣過完他平淡的一生。
——路賢醒了。
屋裡的燈已經關了，一片漆黑，窗外的雨水還在滴滴答答輕叩玻璃。
熟悉的冷香包裹著他。
沈澤瑜還睡著，身體側臥，一手環抱著貓，將貓貼在胸口。
奶牛貓卻睡不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男人懷裡鑽出來，蹲坐在床頭，他借著貓的夜視能力，安靜地看著沈澤瑜的睡顏。
平心而論，沈澤瑜長得真的很好看。或許是平日裡氣場太強大，總讓人生出敬畏之心，從而忽視他優越的外形。
拋開他身上不近人情的部分不談，沈澤瑜實在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路賢回憶著833的描述。
出生在貧寒的家庭，卻憑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賦，被貴人發現，從此一步一步往上爬，直至走到今天。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他和沈澤瑜的人生就是兩條平行線，一生都不會產生交集。
小貓悄無聲息地跳下床，鑽過門縫離開了房間。
起居室的桌子上擺放著他們下午做的貝殼畫，沈澤瑜後來給這幅畫上了一層滴膠，據說這樣能更好地保存，不容易掉色。
路賢看著這幅小貓畫，眼神柔和。
【怎麼不睡？】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833，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都是相反的。】電子音在深夜裡顯出幾分溫柔。
‘是嗎。’路賢笑笑，忽然說，“我其實一直很慶幸，當初出了車禍，又遇到了你。”
【為什麼？】
‘不知道。’
‘我有時候在想，會不會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係統，我沒有變成貓，更沒有遇到沈澤瑜。’
‘這一切隻發生在一個平常的夜晚，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做了一個美夢。’
‘如果是那樣，從夢裡醒來之後，我又該以什麼心情去麵對真實的生活呢？’
833沉默了一會，才說：【別想太多。】
路賢不再說話，隻是用目光臨摹著貝殼畫，像是要把它印在腦海裡。
起居室的門被推開，有人走到路賢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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