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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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到五樓，電梯門剛打開，路賢就察覺到了異樣。
這個時間點，五樓貴賓區的走廊本該很安靜。住在這裡的客人要麼在樓下宴會廳交際，要麼在房間裡休息，很少會看到有人在外麵逗留。
但現在，路賢二人剛從電梯轎廂裡走出來，就見到有三三兩兩的賓客從麵前經過，臉上神情各異，但都帶著某種微妙的驚異和興奮，行走的方向出奇一致。
路賢盯著這幾人看了一會，發現他們都在朝外側的落地窗那邊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的氛圍，二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跟了過去。
隻見走廊一側的落地窗前聚集了二三十號人，對著外麵指指點點，有幾位穿著華服、看起來原本準備去赴宴的女士甚至顧不上儀態，踮著腳伸長脖子往外看。
那些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嗡嗡的，聽起來像一群不安分的蜜蜂。
路賢心下忽然落了一拍。
沈澤瑜為他隔開擁擠的人群，兩人來到一處人少的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一層甲板的景象遙遙可見——
稀薄的餘暉下，甲板外側的護欄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寬大的白色的襯衫，單薄的身形像一片隨時會被卷走的紙，他左手提著一隻銀灰色的小手提箱，右手扶著欄杆，身體微微前傾，麵朝大海，背對著船上的所有人。
海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可他整個人卻像釘在那裡，一步都沒有挪動。
隔得太遠，看不清那人側臉的輪廓。
可是那個身形實在太熟悉，路賢搭在窗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周圍的人群還在發出紛亂的聲音，有人用手機拍照，有人不停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但這些聲音都變得很遠，路賢此時什麼都聽不見，隻全神貫注地望著樓下對峙的場麵。
距離那人二三十米遠的地方站著船員和穿黑製服的白人安保，還有幾個明顯是船上的高層管理人員。
他們聚在一處似乎在商量什麼，出於各種方麵的忌憚，沒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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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最前麵站著傅寒。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看上去依然筆挺體麵，他朝白襯衫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在說什麼。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路微微好像偏了偏頭，似乎在認真聽，又似乎隻是在做一個無意義的動作。
傅寒不知道說了什麼，隻見路微微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隔得太遠，路賢看不清，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的嘲諷意味。
隻見路微微朝傅寒的方向說了句什麼，接著就沒有再回頭。
隨著最後一絲天光隱沒在海平麵之下，船邊那道單薄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向前傾倒。
樓下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天哪——”
“他來真的？”
離得最近的那批安保人員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一群人立刻衝了上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像一隻折翼的鳥，無聲無息地墜入了夜色中的大海，銀灰色的小手提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跟著一道墜落。
甲板上瞬間亂成一團。
現場迅速組織起一支搜救小隊，船員往下扔捆著繩的救生圈，有人在放救生艇。穿著亮橙色救生衣的工作人員在腰上綁了安全帶，做著下海撈人之前的準備工作，對講機裡人聲此起彼伏。
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麵上來回地掃動，白色的光圈切開藍黑色的海麵，卻隻照出起伏的波浪。
這一場混亂的鬨劇中，隻有傅寒還靜止地站在原地。
燈光掃過他的臉，那張一貫沉穩的麵孔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樓上圍觀的賓客們早就炸開了鍋。
“還真跳了。”
“天呢，那個人是誰？”
“不就是傅總帶來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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