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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加快腳步,隻見胡同深處擠滿了人。
程野個子高,輕易地就看見了裡頭的情況,齊家人,包括陳月華都站在樓下。
他們身邊還圍著幾個戴著紅袖章的人。
是知青辦的……深褐色的眸子驟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也隨之降了幾度。
薑幼宜雖然看不見,但從那些隱隱傳來的爭執聲,以及‘下鄉’‘假結婚’之類的字眼也足夠讓她明白發生了什麼。
她覺得很荒謬。
這是知道拿不到彩禮,乾脆破罐子破摔毀了她?
動作還挺快。
隨著兩人走近,落到耳朵裡的議論聲也越來越清晰。
“薑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假結婚躲下鄉,不可能。”
“就是說,能結婚就證明有感情,老齊你咋就不盼著閨女好呢?”
“月華,你也說兩句啊,這可是你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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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大剛的語氣裡滿是憤怒:“那我問你們,你們之前看過她和誰處對象沒?之前都沒個影兒的事,今天就打了結婚證,不是假結婚是什麼?”
齊冉冉在一旁幫腔。
“你們別被她騙了,她就是怕苦怕累,不想響應號召,我爸好心勸她,還被她數落了一頓,這樣的思想覺悟,難道不該好好改造改造?”
陳月華站在父女倆身後,低著頭,愣是一聲不吭。
齊強看看激憤的父親和妹妹。
一個勁兒的歎氣。
鄰居們心知這事兒若是上報,直接扭送下鄉都是輕的,嚴重的還要送去公審,那薑幼宜的人生可是徹底完了。
又紛紛開始幫她說起話來。
齊大剛唾沫橫飛,舌戰群儒:“誰說領了證就不能調查了?越是這種鑽空子的就越要查,查清楚了,該下鄉下鄉,該處分處分。還有張嬸,你這麼幫著臭丫頭說話,是不是收她好處了?!”
被點名的張嬸呸了聲,指著齊大剛就罵他是個黑心肝的。
搶了人閨女好好的工作不說,還要抹黑她。
就在爭吵逐漸升級的時候,不知是誰喊了聲:“薑丫頭回來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到兩人身上。
齊大剛和齊冉冉像是餓狼看見肉似的,眼睛噌地亮起。
裡麵充滿了惡意和即將得逞的快意。
陳月華惶恐地抬頭,眸底閃過一絲愧疚。
她不是不想幫女兒說話,但若是因為這樣而惹怒齊大剛,她也是百般不願意的。
對她來說,丈夫和女兒,前者對她要重要的多。
程野不動神色地把薑幼宜護在身後。
目光冷冷地掃過眼前的人群,最終落在戴著紅袖章的老趙一行人上。
他的眼神並不狠戾,但因為久居上位,還是避免不了會散發出一絲威壓,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老趙不由怔愣在原地。
來的路上,齊家父女口口聲聲說薑幼宜的對象是個炊事兵。
可眼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氣質冷峻。
尤其是那眼神掃過來時,讓他心頭都顫了幾顫。
這體格,這氣勢,跟他家樓下那個當了兩年炊事兵,胖了一圈的小子可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你就是薑丫頭的丈夫?”
“嗯,我叫程野。”
齊冉冉誇張地嘲笑出聲:“昨天才認識的今天就是丈夫了?也不怕人笑話,趙叔,你別聽他們的,他就是薑幼宜找來的擋箭牌,你趕緊給他們帶回去分開審問,絕對一問一個準!”
老趙斟酌片刻後問:“薑丫頭,是這樣嗎?”
薑幼宜把目光從不敢與她對視的陳月華身上收回來,淡淡道:“是啊,我們就是昨天才認識的,有什麼問題嗎?”
人群一片嘩然。
齊冉冉尖聲叫起來:“聽見了吧!她自己都承認了,這不是假結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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