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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的舊褂子打著許多補丁，針腳也歪歪扭扭的，看著家裡條件不是很好。
但就剛才寥寥一眼，薑幼宜大概看得差不多了。
“去胡同裡說。”她道。
程野雖不理解，但還是順從地跟著一起進去了。
到了胡同裡，程野高大的身形堵在巷口，隔絕了絕大多數人的視線。
薑幼宜沉聲道：“現在可以拿出來給我看看了。”
男人點頭，把小盒子打開，裡麵放著數十枚各式各樣的銅錢，有些上麵還沾著泥巴，品相看著還可以。
但銅錢一類，信托商店不會收，最主要也是給不出價。
因此這個男人找她也在情理之中了。
“這些銅錢你多少出？”
其中有幾枚銅錢是明朝的，正好可以湊一副五帝錢，薑幼宜打算送給薑知行，他似乎有預測吉凶的能力，不管真假與否，有五帝錢在身上她能安心些。
當然要是放在二十年後去拍賣，也能拍上不少錢。
男人打量她幾眼，顫顫巍巍開口：“全都要？”
“要。”
“兩百塊，少一分不賣。”
男人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飄，其實他也在賭，賭薑幼宜能接受這個價格。
薑幼宜挑眉：“兩百塊啊，貴了。”
除了五帝錢，其他的銅錢以七十年代的消費水平，最多一塊錢一個，並且還要遇到財大氣粗的主兒才會收。
男人變得慌亂：“這個是我老祖宗留下來的，說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賣，我知道這個有價值，所以這個價格不算貴！”
“老祖宗都不讓賣，你為什麼還要拿到這裡來？”
“唉……”
他重歎一聲，說：“我家小丫頭病了，病得很重，我就這麼一個閨女，怎麼能不救她？”
在他的解釋下，薑幼宜才知道他們是北城下麵村子的村民。
他叫張大牛，今年三十六歲，夫妻倆就一個七歲大的閨女，平時在村裡乾點農活，那點工分正好夠一家人糊口，這次來北城，是因為閨女突發惡疾。
醫院說治療要不少錢。
他們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但那些錢杯水車薪，完全不夠閨女的醫藥費。
村裡人都說，是個丫頭就別救了，夫妻倆還年輕，還能生，而且也不一定能治好，到時候錢都打水漂了。
張大牛舍不得閨女，是個丫頭怎麼了，那也是他們夫妻倆的寶。
不得已之下，他們翻出了老祖宗留下的這一盒子銅錢。
但信托商店不收，其他買主最多也隻願意出十塊錢，他知道這些東西不止十塊，連著兩天都沒賣出去，今天遇見薑幼宜，他想著最後試一試。
張大牛：“同誌，我也不唬你，這些銅錢是有價值的。”
“你閨女得的什麼病？”
“啊，”張大牛怔愣片刻後，痛苦道，“白血病，醫生說是白血病。”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病，但醫院說要儘快治療，拖下去他閨女就活不成了。
即使醫院申請了補貼，他們依舊承擔不了自費的錢。
薑幼宜本就是個心軟的人，加上現在當了媽媽，更見不得孩子受苦，她歎了聲，說：“行，你這些銅錢我都要了。”
就憑明朝五帝錢，兩百塊錢也花的值。
加上張大牛沒有因為是女兒就放棄，在這個年代，也算是難得了。
“真要啊？”張大牛不可置信。
薑幼宜：“不想救閨女了？”
“救救救，謝謝您！”
張大牛紅了眼眶，三十六歲的男人卻在陌生人麵前落淚，這場景看著讓薑幼宜心裡有些堵。
她從包裡數了二十張大團結遞給他：“白血病也不是不能治，要相信你閨女能熬過去。”
“誒，誒，好，謝謝您，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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