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幼宜一進屋，先去抱兩個小家夥，程合一伸出小手碰她的臉，笑得咯咯響。
薑知行則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的樣子牢牢地刻進心裡，呆萌的樣子，把薑幼宜的心都看化了。
她親了一下薑知行，又蹭了蹭他的小臉，聲音綿軟：“想媽媽了嗎？”
薑知行也摸了摸她的臉。
蘇茵茵把他從薑幼宜手裡搶過去，抱在懷裡疼愛：“想乾媽了嗎？乾媽可想死你們了，我的乖乖……”
蘇念安去廚房接手蘇懷民做到一半的活計，薑幼宜把程合一交給程野，跟了進去，順手把水池裡的菜洗了，邊洗邊問道：“怎麼沒搬回蘇家？”
“我想等你回來。”她說。
“？”薑幼宜不解，“就算你回蘇家了我們還是能見麵的。”
從相認到現在也過去有三天了，蘇家那邊想必都著急得不行了。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等你，薑薑姐，我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要不是你，我也找不到親生父親，我、我……”蘇念安眼眶紅了。
薑幼宜因為手上沾著水，也不好抱著她，笑笑安慰道：“就算沒有我，蘇家也能找到你。”
蘇念安吸吸鼻子，垂眸斂去眼底的神色。
薑幼宜看出她心中有事，看模樣，似乎還是很為難的事情：“有困擾的話不要埋在心裡，可以和我說說看。”
“是我爸媽那邊，”蘇念安為難道，“雖然我不是他們親生孩子，他們也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沒虧待過我，從小我也是能吃飽飯，穿暖衣的。”
重男輕女的觀念不僅他們家有，村裡其他人家這種情況更甚。
沒有兒子，女兒就被當牛馬使喚，寒冷的冬天還要去河邊洗全家人的衣裳，她看見過那些姑娘手上的凍瘡。
她也要乾活，也要給全家人洗衣服，但冬天能燒熱水，也不用吃難以下咽的野菜團子。
肉也是偶爾能吃上的。
兩相比較下，她覺得自己已經過得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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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她為什麼會被他們接到身邊養，蘇懷民緘默於口，她問了兩次，每次都會在他臉上看到隱忍的表情，看到他攥緊的拳頭。
“不管怎麼說，我都當了他們家十幾年的女兒，還有弟弟妹妹們一直都很尊重我，可爸爸還有蘇家人不喜歡他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蘇念安把臉埋在薑幼宜脖頸，溫熱濕潤的淚水蹭濕她頸側的皮膚。
“你和你爸爸談過這個問題嗎？”薑幼宜問。
蘇念安搖搖頭：“我不敢，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我怕他傷心，更怕他生氣。”
想起這兩天飯桌上隻要一說起村裡的事情時，蘇懷民冷下去的臉，蘇念安就覺得喘不上氣。
薑幼宜心裡有數了。
她擦乾淨手，拍拍蘇念安的脊背，安慰道：“你是他找了十幾年的女兒，好不容易找到了卻發現你過得不好，連書都沒能繼續讀下去，作為父親，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以蘇懷民的性子，沒把他們一家當做拍花子抓起來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但說他們一家是拍花子也過於武斷了，這個年代，拍花子隻抓男娃娃和大姑娘，男娃娃給別人家養，大姑娘賣出去。
巧玲一個女娃娃，抓回去家裡還得多添雙筷子。
一般沒人要的女娃娃，要麵對的都是和沈喬一樣被丟在路邊草叢的下場。
他們會養著巧玲，肯定有別的緣由。
以此推斷，薑幼宜覺得蘇懷民生氣的理由或許是自責。
他在自責自己沒保護好女兒。
所以一聽到那家人的事情，才會這般生氣惱怒。
蘇念安把她摟得更緊了，聲音哽咽：“我能理解他生氣，但我放不下弟弟妹妹，薑薑姐，我好難受……”
“所以你特意留在家裡等我，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事情？”
“嗯，我真的不知道要找誰說了，我想回村裡看看，但爸爸一直不同意，他不讓我見他們。”
蘇念安不知道現在弟弟妹妹還有爸媽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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