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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衣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在忍不住的嘟囔了句。
老太太的眼睛可真夠毒的。
她說：“孫媳婦沒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祖母。”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一些，“昨天查了半天的賬，看得頭昏腦脹的，也順便出來透透氣。”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看。”沈拂衣老老實實地說，“數字太多了，孫媳婦腦子不太夠用。”
“你腦子不夠用？”老夫人嗤了一聲，“你腦子不夠用，能把王氏氣得一天沒吃飯？”
沈拂衣愣了一下。
老夫人怎麼知道的？
她沒問出口，但老夫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
“這府裡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容淮把你接回，把你留在王氏那兒養病的事，我也早就知道了。”
沈拂衣的心臟忽的提了下，不過她能聽出，老夫人的語氣不像在責怪。
“王氏那個人，心不壞，就是手太長。”老夫人放下茶杯，“你敲打敲打她也好，讓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沈拂衣乖巧地點頭，“孫媳婦明白。”
沈拂衣思索了片刻，走到老夫人腿旁蹲下，抬手去輕敲老夫人的雙腿。
她笑著說：“祖母，我查賬的時候發現，府裡的賬目整理的挺清楚的，周管家很能乾呢。”
老夫人“嗯”了聲，“周管家在府裡二十多年了，你祖父在世時就用他，是個可靠的。”
沈拂衣又緊著問了句，“那祖母對周管家很信任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
“你想說什麼？”
沈拂衣連忙搖頭，“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畢竟剛接手，多了解就不容易出錯得罪人。”
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裡的銳利慢慢收回去，重新變得慵懶。
“周管家這個人，話不多，做事仔細，你祖父當年看中他，就是因為他老實本分。”
老夫人頓了頓，眼眸略微沉了些許，“不過老實本分的人，有時候也容易被別人利用。”
沈拂衣眉梢微動，“祖母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老夫人打斷她，語氣恢複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你既然接了管家的事，就該查的查，該看的看，用不著事事探我的意思。”
沈拂衣敲腿的手微頓，旋即點頭道：“是，祖母。”
陪完一盞茶的功夫，沈拂衣從鬆鶴堂出來，沿著遊廊往回走。
這一路上，她一直回想著老夫人說的那幾句話。
周管家老實本分，但容易被別人利用。
這兩句話連在一起，意思就很明白了。
老夫人知道些什麼，但不想明說，畢竟二十多年的情誼在這。
再加上老夫人這把年紀，不想在自己手裡折騰這些事，也是正常的。
但她不一樣。
她若是不把這些賬目弄清楚，往後出了任何岔子，第一個挨罰的人就是她。
她可以得罪人，但絕不能落了人的把柄。
這便是留在侯府的第一步。
沈拂衣回到院子的時候，秋棠正蹲在廊下等她。
看見她回來，噌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是激動。
“夫人！”
沈拂衣看她興奮的樣子，便知道周管家那邊興許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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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著秋棠道：“進來說。”
進了屋，秋棠關上門，壓低聲音。
“夫人，您讓我打聽的事，我打聽到了。”
沈拂衣拿起茶壺自己倒水，“周管家的兒子？”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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