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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的戰爭整整持續了十五個小時。
直到第二個深夜，獸潮終於褪去。
最後一隻變異獸被射殺在小區外圍，它掙紮了一下，最終一動不動的倒在那裡。
小區在這一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很不真實，耳朵裡全是嗡鳴聲，是連續二十多個小時的嘶吼和慘叫留下的殘響。
陸星晚坐在二層平台上，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力氣，靠坐在那裡，兩腿發麻，視線模糊。
這是她人生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感到這麼的疲憊。
“結束了。”
她閉著眼，卻在聽到腳步聲後，勾起唇角。
洛清寒從樓梯口上來，走到陸星晚的麵前。
他把手中已經凝固血跡的刀扔在地上，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沒有說話。
徐嘉樹靠在東側圍牆的廢墟上。
他的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但嘴角咧著。
“守住了。”
他對身邊同樣滿身是傷的隊友說，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們守住了。”
顧沉舟站在B棟門口。
他把最後一個重傷員的傷口處理完，摘下沾滿血的手套，扔進地上的桶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沒有星星，紅月的殘光還掛在天邊。
雲深歪在傷員區的床上，徐嘉欣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她看了雲深一眼，把餅乾掰了一半，放在他枕頭旁邊。
然後轉頭繼續吃。
小區的正門前。
屍體堆成了矮牆，變異獸的，人類的。
血把地麵染成了黑色，空氣裡全是鐵鏽味和腐臭味。
但廢墟之後，燈還亮著。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已經睡著了。
獸潮退去的第一個白天，沒有人歡呼。
活著的人從各處爬起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沉默著開始乾活。
傷員被集中轉移到B棟一層。
顧沉舟把整層樓征用成了臨時病房，床不夠就用門板搭，門板不夠就直接鋪在地上。
二十三個重傷員，七個有生命危險。
他帶著唯二的兩個醫生，從淩晨忙到中午，沒合過眼。
縫合、止血、清創、固定骨折。
手術刀是從廚房磨的菜刀，縫合線是從窗簾布裡抽出來的尼龍絲。
消毒用的是之前囤的高度白酒。
條件差到令人發指，但他的治療卻沒有出過一點差錯。
雲深被單獨安排在最裡麵的房間，傷口比表麵看起來嚴重得多。
一夜過去，他開始高燒不退，體溫一度飆到四十一度。
顧沉舟檢查完他的狀況，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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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反噬加上外傷感染，免疫係統快崩了。”
他把濕毛巾蓋在雲深額頭上，對旁邊來幫忙的徐嘉樹開口：“每半小時換一次冷敷，體溫超過四十二度立刻叫我。”
“好。”
這件事情之前，徐嘉樹對雲深一直都有很大的警惕。
總覺得兩人不是一路子的。
但現在，徐嘉樹看著因為戰鬥而重傷的雲深，隻是調侃道：“你也是有夠狼狽的。”
徐嘉樹坐在一旁，望著天空長長的歎了口氣。
顧沉舟看了他一眼，又簡單交代了幾句，轉身離去。
但他沒走遠，隻是在隔壁的小房間裡搬了把椅子坐著，隨後翻開筆記本，把今天所有傷員的情況逐一記錄。
每個數據都精確到小數點。
可在寫到一半的時候，筆停了。
他盯著紙麵上死亡十一人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繼續寫。
掩埋在下午進行。
小區後麵的綠化帶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十一具遺體被白布裹著，整齊地排列在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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