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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洛清寒所講述的經曆的一切，陸星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在那一瞬間，仿佛對他所經曆的一切都感同身受。
一個失去全部記憶的人，獨自麵對一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每一條規則都是為了製造死亡和恐懼，而他不知道這些規則出自他自己的手。
他隻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殺掉身邊所有的威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因為什麼而活著。
但他的意識卻在告訴自己，他必須活著。
“你來到這裡，多久？”
聽到陸星晚的詢問，洛清寒的思緒恍然，“不知道，但從係統日誌反推，應該是三年。”
三年。
他在這個世界裡獨自活了三年。
沒有同伴，沒有記憶，沒有目的。
隻有殺戮。
陸星晚沉默了很長時間，直到走廊裡的躁動漸漸平息下去。
有人在收拾被撞倒的椅子，有人在給傷員喂水。
雲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沙啞地罵了一句什麼。
陸星晚沒有理會屋外的事情，她現在唯一想搞清楚的，就隻有關於洛清寒的一切。
“那你在月圓之夜的症狀，就是因為映射意識不完整導致的排異反應？”
“是。”
得到回答，陸星晚下意識蹙眉。
“所以我的血能夠壓製症狀，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生態建構者，係統自然而然的把我劃分在了解藥的行列。”
洛清寒聞言，看著她，“是。”
陸星晚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把日記本合上，回複了從前的語氣。
“現在這個世界是什麼情況？”
洛清寒回道：“入侵艦隊在摧毀藍星表麵所有設施之後沒有離開，他們還在搜索人類意識體的殘餘信號。”
“他們知道有一部分人類消失了，物理空間裡找不到，但他們不會放棄。他們的探測技術在持續迭代，搜索範圍也在不斷擴大。”
聽著這些回答，陸星晚的手指按在日記本的封麵上，神色愈發沉重。
“紅月世界的意識噪聲乾擾還能撐多久？”
“不確定。”
洛清寒的身體微微後傾，靠在門框上，眉頭下意識緊鎖，“這取決於兩件事，一是世界內部的意識活躍度是否足夠高，二是外星探測技術的進化速度。”
“從剛才那次紅光的強度來看，外層已經有東西在試探了。”
陸星晚心底一沉，“那道紅光不是係統自身的波動？”
對此，洛清寒搖了搖頭。
“不完全是，係統確實有紅月周期，但今天的波動疊加了一個外部信號。非常微弱，但我能分辨。”
說到這兒，洛清寒話頭一頓，又道：“有人在外麵敲牆。”
敲牆。
在外麵敲這個虛擬世界的牆。
陸星晚的後背瞬間冒出一股冷汗，“如果他們找到了這個世界，所有人類最後的火種將會一次性滅絕。”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樓下傳來徐嘉樹的聲音，他在喊人幫忙搬物資，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中二勁頭。
再遠一點，顧沉舟在跟人說著什麼，聲音冷靜而清晰。
這個庇護所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藍星最後的人類。
他們不知道自己曾經是誰，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不知道他們的意識正在被一層虛擬的末日包裹著，躲避深空中的獵手。
他們隻是在活。
拚命地活。
用他們能找到的一切方式。
陸星晚把日記本收好，在那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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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讓這個世界被攻破，我要讓這個計劃成功。”
洛清寒看著她，儘管目光平淡，卻仍舊能看得出他隱藏在表情下的情緒。
對他來說，陸星晚是他這麼多年裡，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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