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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婆子因為昨天那一百塊，心裡一直堵著口氣。
越想越肉疼，越看廖麻花越不順眼。
才來幾天，就鬨得劉大同大出血，家裡還跟著丟了臉。
一大早，劉婆子就帶著廖麻花去了食堂上工。
趁著後廚還沒徹底忙起來，她一邊擇菜一邊壓著嗓子敲打她。
“你也不是頭一天做人媳婦，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裡總該有點數。”
“昨天要不是你惹事，能平白賠出去一百塊？”
“大同一個月才多少錢？就你這麼鬨，金山銀山也不夠你敗的。”
“我告訴你，你要是還這麼不安分，別說大同煩你，我都容不下你。”
廖麻花抿直唇角，低著頭洗菜，一句都不敢頂。
昨晚劉大同已經警告過她了，再惹事，就把她送回老家。
老家當然也沒什麼不好。
可她不想一個人回去。
男人、孩子、婆家，全都在這邊，單把她送回去算什麼？
村裡那些長舌婦見了，指不定又要怎麼編排。
說劉大同在外頭有了人，說她這個媳婦被嫌棄了，說她管不住男人。
她爹廖父是村支書，正因為劉家一年到頭都不回去，才咬牙買了飛機票，親自把她送過來。
老丈人都親自上門了，劉大同就算再不樂意，也隻能點頭讓她留下。
所以她現在，哪怕心裡再憋屈，也不敢再硬頂一句。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劉婆子念叨了一大串，見她半天沒反應，忍不住拔高了點聲音。
廖麻花這才抬頭，“知道了。”
話音剛落，窗口那頭有人喊了一聲：
“廖嫂子！”
廖麻花忙回頭。
站在打飯窗口外頭的，是蔡政委家的蔡阿華。
她剛下班，身上還穿著白大褂，手裡端著鋁製托盤，明顯是來食堂打飯的。
廖麻花臉上立刻堆起笑，從裡頭迎了過去。
“蔡醫生，您來打飯呀？”
蔡阿華點了點頭。
她來得早，就是為了占個位置。
這幾天她已經摸清楚了，喬賀中午隻要來食堂，十有八九會坐靠窗那一桌。
“五花肉，豆芽菜，再來一個湯。”
廖麻花動作麻利地舀菜。
食堂打飯原本都有個大概分量，一勺菜、一勺肉，差不離就行，真要多出一星半點，也沒人會拿秤去稱。
她見這會兒窗口還沒排上人，手腕一偏，給蔡阿華那份紅燒肉壓得格外實，臨了還順手多帶了兩塊進去。
蔡阿華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挑了挑眉，也沒說破。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謝謝啊，廖嫂子。”
她笑著接過托盤，轉身就往靠窗那桌去了。
果然，沒過多久，機務組的人就陸陸續續進了食堂。
喬賀也在裡頭。
他個子高，站在人堆裡很紮眼，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在南方地方更顯得挺拔出挑。
身上穿著藍灰色機務工作服，衣料利落，紮著皮帶，越發襯得腰身勁瘦，肩背卻很闊。
偏偏他又沒像旁人那樣剪得板板正正，一頭頭發往後梳，收拾得乾淨利落，站在一群寸頭官兵中間，格外顯眼。
蔡阿華看得心口微微一緊。
她很有危機感。
因為盯著喬賀的，顯然不止她一個。
後勤那幾個未婚的女同誌，這幾天打飯的時候，眼神都不知道往他那邊飄了多少回。
也不怪她們惦記。
喬賀本來就惹眼。
聽說還是從滬上調過來的，大家便先入為主地認定他是滬上人。
滬上在鹿島這些人心裡，本來就是個自帶光環的地方。
大城市，洋氣，體麵，和普通地方天然不一樣。
單衝這一點，就足夠讓不少女同誌多看他兩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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