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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顧見她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忽然不說話了，眉頭皺得更緊，“乾什麼？剛才還護著那個開飛機的，現在提到他就不吭聲了，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嗓門本來就大，這一句出去，附近幾個收拾東西的工作人員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沈喬趕緊扯了下他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儂輕點聲呀，勿要瞎講八講，人家都聽見了。”
喬硯哪會欺負她。
這世上真正不講條件對她好的人沒幾個，除了沈父，喬硯算一個。
宋清顧抬手在她腦門上戳了一下。
“儂現在老有出息，長得又好看，還上了電視，想追你的好男人多得是，少在一棵樹上吊死。他要是哪天不曉得珍惜你，阿哥替你做主，勿要伊了。”
沈喬捂著被他戳疼的腦門，沒好氣地瞪過去，“你少教我這些，先把你自己的對象找明白再說。”
宋清顧：“……”
這話算是一下戳到他身上了。
他懶得跟她繼續鬥嘴，轉身拉開車門，“上車。”
沈喬愣了一下，“乾嘛？”
“帶你去吃點好的。”宋清顧看了眼她瘦下來的臉，“都瘦成這樣了，不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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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先回家。”
“回什麼家，晚一點再回。”宋清顧沒給她繼續推辭的機會，“我們兄妹倆多久沒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就當陪陪我，不行啊？”
沈喬太清楚他的脾氣了。
今天她要是真不上車，這人嘴上說著無所謂，回頭能記她好幾天。
接上宋曼華後，車子一路往市區開。
傍晚的滬上還帶著一點涼意，車窗外梧桐樹影一排排往後退，街邊的商店已經亮起燈，偶爾有自行車鈴聲從車旁擦過去。車裡開著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汽油味和路邊飯館飄出來的油煙香。
宋清顧開著車，不知道想起什麼，忽然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後排，“對了，喬喬，你回頭問問你家那個開飛機的，他們單位有沒有年紀合適、還沒結婚的男同誌，給姑姑介紹一個。”
沈喬和宋曼華同時抬頭。
宋曼華沒好氣地罵他：“儂個小赤佬，沒大沒小，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操心了？姑姑現在要忙事業，倒是你，年紀也不小了，自己的對象還沒個影子。”
“哪能又講到我身上來了？”
“誰叫儂先管我閒事的。”
沈喬聽著兩個人鬥嘴，忽然想起前兩天沈母和她提過的事，挽住宋曼華的胳膊問：“姑姑，你前夫後來娶的那個女人前幾天跑來找你了？”
宋曼華嗯了一聲，沒怎麼放在心上。
“她找你乾什麼？”
宋清顧在前麵接了話：“還能乾什麼，懷孕了，挺著肚子跑到姑姑麵前顯擺。姑姑這些年一直沒再找，她大概以為姑姑心裡還惦記著那個男人，專程來找點優越感。”
沈喬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她是不是閒得慌？”
“她愛顯擺就讓她顯擺。”宋曼華笑了笑，“我才勿會生氣，都猴年馬月的事體了，還在我麵前得瑟什麼。等我公司開起來，錢也掙到了，那才是打他們臉，我現在對男人完全沒意思。”
沈喬握了握她的手，“姑姑，你還年輕呢，別說得跟以後都不找了一樣。”
“不說這個了，我早死了那心。”
宋清顧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宋曼華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頭發燙得整整齊齊，耳邊還戴著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她不說話的時候，身上還是有種從前富家小姐留下來的講究勁兒。
在他印象裡，姑姑年輕時並不是現在這個性子。宋家還沒敗的時候，她也是從小嬌養大的小姐，念過書，會跳舞，會打扮，衣服首飾樣樣講究。後來家裡出了那麼多事，她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性子才一點點硬起來。
宋清顧嘴上不勸，心裡還是希望她身邊能有個人。現在三十九歲，一個人過覺得清淨，等以後年紀大了，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總覺得太冷清。
正想著，宋曼華忽然在後麵叫他：“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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