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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一下安靜下來。
沈喬回頭。
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早上上山祭祖時那件衣服，褲腳沾著一點山路上的濕泥，額前的黑發也被海風吹得有些亂，手裡還拎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東西。
沈喬眼睛一下亮了。
“阿硯！”
喬硯把手裡的東西放到門邊，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毛巾拍了拍褲腿和鞋麵沾著的泥灰，這才換鞋進屋。
從頭到尾，他都沒跟李家人打招呼。
走到沈喬身邊以後，喬硯先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攥得死緊的煙灰缸，伸手拿過來，“啪”的一聲擱回茶幾上。
那聲音不算大，李燕茹的臉色卻一下變了。
好端端坐在自己家裡，能把沈喬逼得連煙灰缸都抄起來防身，剛才發生了什麼，似乎也不用再問。
喬硯在沈喬身邊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從李老太太看到李明洪，又從李明洪看到李燕茹。
“清明節不在家好好祭祖，跑到我家裡欺負別人媳婦，也不怕祖宗知道了，從墳裡爬出來找你們。”
“你——”李老太太氣得嘴唇都哆嗦起來。
從喬硯進門開始，她就在等他跟自己打招呼，結果別說叫人，他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這會兒好不容易開口，第一句話又把李家的祖宗都捎帶上了，老太太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沈喬聽得眉頭直皺，趕緊捂住自己的肚子，瞪了喬硯一眼，“你說話文雅一點，別讓孩子聽見了。”
喬硯側過臉，對上媳婦的眼睛，臉上的冷意總算散了些。
也是。
現在都是快有兩個孩子的人了，確實不能再張口閉口什麼墳不墳的，胎教還是得講究一點。
他低頭摸了摸沈喬的腦袋，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腹，“剛才嚇著沒有？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被嚇到？”
沈喬搖搖頭。
喬硯這才歎了口氣，“也是可憐，還沒出生就跟著媽媽見識了這麼多不堪的場麵。不過早點見識一下人間險惡也不全是壞事，至少以後出生了就知道，這個社會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不堪的場麵。
人間險惡。
沈喬默默品了品，確實文雅了。
一個臟字都沒吐，照樣把人堵得無話可說。
李燕茹臉色已經青得難看，剛想再開口，院子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喬家人掃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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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茹先聽見外麵的動靜，臉色猛地一變，趕緊低聲提醒：“媽，喬司令他們回來了。”
李老太太這時候剛被氣得不輕，正閉著眼拍腿乾嚎，嘴裡一聲接一聲念叨著自己年紀大了還要受這種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聽到這句，哭聲戛然而止。
那張剛才還皺成一團、恨不得當場哭出個天塌地陷的臉也跟著僵住，手還停在半空，愣是沒敢再往大腿上拍第二下。
她原本是來替自己討公道的，可真讓喬父和喬老太太看見她帶著兒女趁家裡沒人，專門堵著一個懷孕的孫媳婦鬨，誰占理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裡，李老太太連腰都坐直了些，隻恨今天這一趟墓怎麼掃得這麼快。
喬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紀，山上路不好走，喬父沒讓她跟著去太遠，隻陪著祭了祖墳便先把人送了回來。
一進客廳，看見李家母子幾個都在，喬父腳步便頓了一下。
再看看坐在沙發上紅著眼睛的沈喬，還有茶幾上那個被挪到桌沿的煙灰缸，他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喬老太太年紀大了，倒沒急著問發生了什麼，隻眯著眼看了李家人一圈，淡淡打了聲招呼。
喬父扶著她往後院去，“媽，您先回房歇一會兒。”
等安頓好老太太再回來，李燕茹已經在客廳裡等得有些坐不住了，一見他進門，趕緊扯出個笑臉。
“大哥，我媽今天就是想過來看看媽，正好碰見喬喬在家，大家坐著多說了幾句話，也沒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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