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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這話乍一聽像是長輩隨口說孩子長相，可放在沈喬和喬硯麵前，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沈喬倒是一下聽明白了。
李燕茹這是昨天吃了虧，今天又換了條路來找補。最好喬硯聽完以後心裡起疑，夫妻倆鬨上一場。
隻要喬硯不再處處護著她，往後她想拿長輩的架子壓人，自然也就容易得多。
算盤打得挺細。
可惜有一件事，李燕茹怎麼也算不到。
她隻知道喬律長得像喬載，卻不知道這孩子上輩子本來就是喬載的兒子。
沈喬想到這裡，反倒笑了。
“大哥和阿硯本來就都像爸，兄弟倆小時候長得也像。嬸嬸隔了這麼多年沒見大哥，一時認岔也正常。”
她說完便低下頭，慢悠悠喝了一口粥，語氣輕鬆得仿佛真隻是在跟她討論一家人的長相。
喬硯靠在椅背上，丹鳳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燕茹。
“嬸嬸要是真這麼好奇，等大哥從西德回來，你站我們兄弟倆中間好好認認。認錯了也不要緊，都是一家人，沒人笑你。”
李燕茹：“……”
原本想往人家夫妻中間埋根刺，結果刺沒紮進去，倒先硌了自己的手。
喬硯從來就不是個肯吃虧的性子。
沈喬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平時自己跟她鬨兩句都舍不得真凶，哪裡輪得到別人坐在飯桌上夾槍帶棒地欺負。
李燕茹顯然低估了沈喬在他心裡的分量。
喬硯拿起勺子，不緊不慢地攪了兩下碗裡的粥，忽然又開口：“不過說到這個，我倒想起一件事。”
李燕茹心裡莫名一跳。
“嬸嬸年輕的時候，不是也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對象嗎？我記得當年都快談婚事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轉頭嫁給了小叔。”
喬國源：“……”
李燕茹臉色瞬間變了，耳朵上那對金耳環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喬硯像沒看見似的，繼續慢悠悠道：“這麼多年過去，也不知道人家偶爾想起來，會不會覺得奇怪。原本差點坐在人家飯桌上的媳婦，最後坐到了我們喬家的飯桌上。”
“喬硯！”
李燕茹猛地看了丈夫一眼，聲音都拔高了，“我是你的長輩，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
喬硯扯了下嘴角，笑意卻沒進眼底。
“是不是胡說，嬸嬸自己最清楚。”
餐桌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窗外早晨的天光從玻璃照進來，白瓷碗和不鏽鋼勺子都亮堂堂的，可這一桌人誰也沒覺得這頓早飯還有什麼胃口。
陸海容和柯靜怡默默對視了一眼。
早知道這一頓早飯還能吃出這麼大的陣仗，她們剛才在門口就該客氣到底。
喬國源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沉聲道：“行了，都少說兩句，好好吃飯。”
李燕茹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她原本是想敲打沈喬，結果沒討到半點便宜不說，還被一個晚輩當著丈夫兒女和外人的麵翻出了陳年舊事，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再看喬硯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怒火更是一下衝上頭頂。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沒良心的東西！有爹娘養，沒爹娘教，我們小時候白疼你了，這麼多年一點感恩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餐桌上驟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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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律也察覺出氣氛不對，手裡咬了一半的油條慢慢放回了小碟子裡，抬起烏黑的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
李燕茹罵得痛快，大概直到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一句話不僅罵了喬硯，還順帶把坐在桌上的喬父喬母一起捎了進去。
沈喬手裡的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聲。
李燕茹手邊的粥碗被震得晃了一下，勺子磕在碗沿上，清脆的一聲響過之後，滿桌再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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