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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一行人又換了渡船。
這個時間船上的人已經不多了，船身隨著水浪輕輕晃動，柴油味混著海水的潮腥氣從船尾飄過來，喬律主動留下來看著行李，喬硯兄弟三個便去了船尾一角。
打火機接連響了幾聲。
喬載靠著欄杆點了根煙，深灰色大衣被風吹開一點，冷白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猩紅的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哥，你工作安排好了？”喬硯問。
“嗯。”喬載吐出一口煙，“以後在省城的研究所。”
“那也不遠，坐火車五六個鐘頭就到了，以後還能經常回來。”
喬硯語氣很平常，視線無意間落到喬載夾煙的那隻手上。
他的無名指根部，有一圈很明顯的戒指印，比周圍的皮膚淺了一截。
喬硯看了兩秒，便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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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母聽到門口傳來說話聲，連忙迎了出來，看見站在院子裡的長子，嘴唇顫了顫，一聲“老大”剛喊出口，眼睛先紅了。
“媽。”
喬載幾步上前，喬母一把拉住他的手，兩隻手緊緊包著他被外麵吹得微涼的手指，眼淚跟著往下掉，嘴上還不忘埋怨：“臭小子，一去就是兩年多，你還知道回來，想死媽了。”
“是兒子不孝。”喬載笑著替她擦了擦眼淚，“以後不走了。”
“你最好說話算話。”
喬母拉著他的手舍不得鬆，又從頭到腳仔細看了幾遍，摸摸他的大衣袖子，又摸了摸剪得短短的頭發，覺得兒子瘦了，頭發也剪短了，好在人瞧著精神不錯，這才稍稍放下心。
喬父還坐在沙發上，身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小的，見長子進來，也隻是點了點頭，“回來了。”
“爸。”
喬載看過去，兩年多不見，喬父鬢角已經添了不少白發。
屋裡倒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客廳那套用了許多年的木沙發沒換，牆上的掛鐘慢悠悠走著，茶幾底下還壓著喬母平時舍不得扔的舊報紙。隻是家裡明顯比以前熱鬨了許多，地上散著幾塊沒收乾淨的木頭積木，沙發旁邊多了兩雙小孩子穿的鞋，連牆角都停著一輛喬歡平時騎的小木馬。
喬載站在那裡看了一圈，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離開的時候，沈喬還沒有懷上喬歡，喬賀和顧寧安也沒有孩子。兩年多過去，這個家裡一下多了兩個會跑會笑的小東西，父母頭上也添了白發。
好在他終於回來了。
喬載抿了下唇，視線很快又被坐在右邊的小姑娘吸引了過去。
喬歡穿著一身淺黃色的棉布睡衣，兩條小胖腿垂在沙發邊，肉嘟嘟的手捧著奶瓶，嘴角還沾著一點白白的奶漬，一雙圓溜溜的小狐狸眼正盯著他瞧，奶喝到一半還停下來衝他眨了眨眼睛。
喬載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朝她伸出手，“小喬，來，大伯抱抱。”
喬歡不認識他，嘴巴一撅，抱著奶瓶往爺爺身邊縮了縮，正好看見喬硯從門外進來，立刻朝爸爸伸出兩隻胳膊，委委屈屈地喊：“粑粑抱抱。”
喬母一下被她逗笑了，拍了拍喬載的後背，“小喬特別黏阿硯，隻要她爸爸在家，誰抱都不肯。”
喬硯走過去，一把將女兒端進懷裡，喬歡立刻高興了，手裡的奶瓶都顧不上，湊過去蹭了蹭爸爸的臉，咯咯笑個不停。
“你媽媽呢？”喬硯低頭親了親她軟乎乎的小臉，聽見廚房裡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抱著孩子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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