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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說了嗎,流雲長老終於收徒了!”
“當然!誒,你還記得流雲長老三十年前收的那個好苗子嗎?”
“怎麼可能忘。那個小師弟拜入師門沒過三年,就自請解除師徒契、離開劍宗了。走之前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著就滲人。”
“既然如此,掌門為何不懲治流雲長老?”
“唉,誰知道呢,掌門隻說,流雲長老身上承載著仙緣和大造化,必須保他周全。”
“不知道今年這新徒兒,能在應亦淮手底下熬多久。”
“造孽啊……”
回去的路上,應亦淮因為敏銳得過了頭的聽力,被迫把這些話聽了個十成十。
越聽越心焦。
原主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人渣啊。
佘寒序跟在應亦淮身後,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那道陰冷目光依舊明顯得刻骨。
應亦淮又想起了佘寒序剛才站在人群裡的樣子。
怎麼看都透著莫名的古怪。
……算了,自己還是個莫名其妙被拐到異世界的倒黴蛋呢。
哪有資格琢磨別人。
應亦淮停下腳步,僵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寒序啊,你累不累?”
佘寒序牽起唇角:“區區十公裡,徒兒不累。”
應亦淮的笑容尷尬地僵在了臉上。
區區十公裡。
應亦淮現在感覺自己才是區。
原主地位低,住在整個門派最偏僻的山頭。
翻山越嶺走了兩個時辰,終於登上流雲峰的時候,應亦淮已經徹底廢了。
“你……你先進去……不用管我……”
應亦淮扶著蒼翠鬆柏,上氣不接下氣,喉頭泛著腥甜血腥味,兩條腿像是灌了鉛。
一頭墨發早就被汗水浸透,黏在額頭和頸側。
消瘦伶仃的身軀在風中無助顫抖,看起來要多慘有多慘。
佘寒序站定在應亦淮身側,笑容譏諷:
“師尊果然養尊處優。”
應亦淮弓著身子,翻了個白眼。
果然是青春期的小屁孩,說話沒大沒小的。
他沒動,佘寒序也沒動,就這麼僵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佘寒序像是等得不耐煩了,低聲說:
“徒兒扶您。”
他上前,貼心地挽起應亦淮的胳膊。
應亦淮打了個激靈,頭皮發麻。
是他的錯覺,還是這小子剛才故意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應亦淮扭頭看佘寒序。
佘寒序笑容純良無辜:
“這裡是曲池穴,刺激此處可提神,師尊可還滿意?”
應亦淮笑容猙獰。
他可太滿意了。
在峰頂環視一圈,應亦淮悲哀地接受了現實。
“破山頭”不是嘲諷,是字麵意思。
一座年久失修的正殿,後麵幾間歪歪斜斜的木屋,長滿雜草的院子,後山橫七豎八的竹林。
這就是流雲峰了。
好命苦。
應亦淮看向佘寒序。
少年正盯著角落裡的一間破敗木屋,眸光冰冷,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應亦淮心裡咯噔一聲。
他就知道,孩子肯定嫌棄這裡。
應亦淮開口剛想安慰,佘寒序像是猛然回神,迅速收斂了目光,低下了頭。
再次看向應亦淮的時候,佘寒序換上了一副冷淡的神色:
“徒兒去收拾房間了。”
應亦淮愣了一下:“啊,行,你去吧。”
佘寒序轉身,快步往角落裡的木屋走去。
應亦淮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一下。”
佘寒序頓住腳步,肩膀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應亦淮追上去,繞到佘寒序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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