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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好歹是個長老,臥房雖然素淨簡樸,但還算寬敞。
應亦淮往靠牆的位置挪了挪,拍拍身邊的床榻:
“快過來暖和暖和,別凍僵了。”
佘寒序緊抿著唇站在床邊。
被應亦淮催了好幾遍,他才終於裹著滿身寒氣,規矩地和衣躺在了應亦淮身邊。
兩人中間隔了半尺有餘。
應亦淮主動探出手,把佘寒序往身邊拽:“再靠近一點也沒關係,為師又不吃人。”
佘寒序聽到這話,轉頭盯著應亦淮。
月色下,他的眼眸晦暗幽深。
應亦淮沒忍住打了個冷戰。
佘寒序反倒笑了:
“師尊怎麼總是一副害怕徒兒的模樣?”
應亦淮乾巴巴地笑著找補:
“為師怕你乾什麼,就是……就是剛才吹到冷風,有點著涼了。”
說完,為了證明自己這句話。
應亦淮不由分說地伸出手。
一把將佘寒序摟進了自己懷裡。
佘寒序瞬間繃緊了神經,渾身僵硬。
應亦淮實在太困了,並沒察覺佘寒序的反應。
他打著哈欠,手掌在佘寒序背後輕輕拍著,聲音含糊:
“乖,快點睡,明早還要下山,給你買幾件新衣服,再吃幾頓蒸羊羔、蒸熊掌、蒸……呼……”
報菜名剛報了個開頭,應亦淮已經睡著了。
溫熱平緩的氣息落在佘寒序的臉頰。
黑暗中,佘寒序抬眸,看著麵前這張毫無防備的臉。
他的手從袖中滑出,指尖捏著一柄短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冰藍的冷光。
重生後,佘寒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循著前世的記憶,在妖族秘境裡奪得了這把可斬仙人骨的斬仙短刀。
隻要一刀,應亦淮就會死。
以後他再也不用費心思猜測,應亦淮究竟是不是重生的。
也不用擔心那些煉獄般的日子會再來一次。
佘寒序握緊了刀,慢慢抬手。
刀刃停在了應亦淮的頸側,距離血管隻有半寸距離。
隻要一刀。
借著月色,佘寒序沉沉地凝視著應亦淮的臉。
應亦淮睡得很熟,眉眼舒展著。
鼻梁正中心偏左的位置,有一顆朱紅色的米粒小痣,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佘寒序盯著那顆痣,眼神微暗。
“唔……”
應亦淮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嘴裡嘟噥著什麼。
差一點,就主動把自己的喉嚨毫無防備地撞到刀刃上。
佘寒序一驚,迅速挪走了短刀。
他皺眉湊過去,想聽清應亦淮的夢話。
“嘿嘿……大白狗……嘿嘿……軟乎乎的……麼麼……”
應亦淮抱著佘寒序的另一條胳膊,在睡夢中笑得傻兮兮。
佘寒序:“……”
到底是怎麼把冰狼認成大白狗的!
佘寒序盯著應亦淮毫無防備的睡顏看了很久。
最後,他慢慢收回了短刀。
不是心軟。
是應亦淮實在太古怪了,必須從長計議。
萬一應亦淮真是重生的,就這麼殺了他,反而便宜了他。
佘寒序緩緩做了個深呼吸,重新閉上眼睛。
身旁是應亦淮均勻的呼吸聲,帶著幾分暖意。
月光柔軟,夜色靜謐得不真實。
佘寒序僵硬地臥在應亦淮身邊,滿心警惕被困倦漸漸消融,不知不覺中,陷入了夢鄉。
前世今生,這是佘寒序第一次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早,應亦淮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好看見佘寒序坐在自己身邊。
低著頭,渾身緊繃,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應亦淮睡眼惺忪地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露出鬆鬆垮垮的裡衣。領口敞著,鎖骨大喇喇地露在外麵。
應亦淮打了個哈欠,問:
“怎麼醒這麼早?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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