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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豚殞身·魂轉朱門
清平樂·意氣磨散
身同豚豸,意氣磨散。
貪逐蠅頭渾不辨,誤入機關深坎。
虛承片語溫存,唯求殘餿聊飧。
待得膘肥骨滿,一刀命斷荒垣。
在恍恍惚惚、迷迷瞪瞪之間,我感覺自己側躺在了冰冷堅硬的案板上。
有人緊緊抓著我的尾巴,那力度大得讓我尾巴生疼;有人牢牢抓著我的耳朵,仿佛要把我的耳朵扯下來;還有人死死抓著我的前腿,讓我絲毫動彈不得……
他們都站在我背後,我壓根兒看不見他們,說不定啊,就是我先前瞧見的那幾個人呢!
嘿喲,這時候居然有人把個血盆往我脖子下麵伸過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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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出啥意外的話,我這可憐的豬生眼看就要走到頭嘍!
我吃力地睜開那耷拉著,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心裡琢磨著,怎麼著也得在這最後的時刻再好好瞅瞅這個世界。
雖說我這豬生短暫得就像一陣風,可我怎麼著也得給自己在這個世界留點啥痕跡不是?
哎,算了算了,我還是扯開嗓子叫喚兩聲吧!
也好向這世間宣告一下,我這頭豬曾經來過,向世人嚷嚷一下,我馬上就要被乾掉啦!
18 天後又是一條好豬!
不然呐,用不了多久,我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更別提會有人記得我這頭豬豬曾經到這個世界溜達過一圈嘍!
也許,我的主人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偶爾想起我這頭曾經陪伴過他、曾經舍命為他們提供美味豬肉的豬。
難道這就是咱們豬豬無法逃脫的悲哀命運?
“嘿嘿,豬就是豬,我還以為它不知道叫喚呢!”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冒出這麼一句。
“哈哈……叫有個屁用,還不是逃不過要被宰的命運!”其他人跟著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那笑聲震得我耳朵嗡嗡響,仿佛無數隻蒼蠅在耳邊亂飛。
隻見那苟屠夫,抄起那把明晃晃的尖刀,在他滿是油汙的圍裙上來回的勒了幾下,那刀在圍裙上摩擦發出令人心驚的聲音,然後朝我脖子這兒比劃來比劃去。
就在這時,這苟屠夫猛地把尖刀對準了我脖子。
”大家用力按住它,不要讓它亂動彈,不然要補刀就麻煩了。”苟屠夫大聲地吩咐眾人。
眾人聽了苟屠夫的話,齊齊的手上加了勁,那力量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哎呀媽呀,我瞬間就感覺到了一陣刺痛,那疼痛如萬箭穿心,讓我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在偏遠寧靜的朝天門村的一家農戶家中,此刻的靈堂裡,仿佛被一團濃重得化不開的悲慟所填滿,令人幾近窒息。
白色的帷幔在昏黃且略顯搖曳的燈光映照下,愈發顯得格外陰森壓抑,好似一個冰冷無情的牢籠。
四周擺放的花圈,錯落有致,它們靜默地佇立在那裡,似在默默哀悼著逝去的生命,又似在無奈地歎息著命運的無常。
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正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著:“小朱,你醒醒啊,你千萬別嚇唬媽媽啊,媽媽隻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死了,媽媽我可怎麼活啊……”
她那淒厲的哭聲震耳欲聾,猶如夏日的響雷,聲聲劇烈地撞擊著在場每個人的心弦。
她的頭發淩亂不堪,似被狂風肆虐過一般,眼神空洞無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光芒。
淚水如決堤的滔滔洪水,毫無阻攔地肆意奔湧流淌,那哭聲淒慘悲切,哭得肝腸寸斷,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在這無儘的哭聲中破碎崩塌,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男人呆立在一旁,年約五十上下,他雙手無力且絕望地垂著,肩膀不停地顫抖,仿佛承載著千鈞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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