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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膘肥原罪，一命歸屠
如夢令·犬命尤勝人俏
世道偏生顛倒，犬命尤勝人俏。
珍饌飼獒驕，孺子唯吞腐糟。
悲號，悲號，
枉喚神州花苗。
旁邊下棋的老頭們停了手，有人忍不住咳了聲：“人跟狗怎麼能這麼比？”
張太卻翻了個白眼，掏出進口濕巾給王子擦爪子：“我樂意給它花錢，你管得著？”
風從涼亭穿過，帶著點秋日的涼意。
看著林薇在寵物醫院守了通宵後，抱著奶糖小心翼翼地回來；聽著張太趾高氣揚的話在空氣裡飄，總讓人想起那句老話 —— 天要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當人心的天平徹底歪向旁處，連最基本的輕重都分不清時，那些看似囂張的得意，其實早已埋下了失衡的隱患。
有違天道的人終究是要走向滅亡的！
我們豬豬呢？
天天吃著粗劣的糠，艱難地咽下草根，甚至每一頓飯都得吃著發餿了的泔水潲食，還要對主人的一點點施舍而感恩戴德。
就這麼著，最後還得舍出性命獻上美味的肉肉。
這世道也太不公平啦！
憑啥狗狗就能享受那麼好的待遇，我們豬豬就得這麼淒慘？
難道就因為我們長得沒有它們可愛？
沒有它們會討人歡心？
沒有它們會搖頭晃腦拚命地拍主人馬屁？
真是氣死豬啦！
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誰讓咱們天生就是豬命呢！
當豬圈角落裡的食槽又發出 “哐當” 聲，我湊過去時，鼻子先聞到一股酸餿味 —— 昨天剩下的泔水混著新倒的糠，裡麵還漂著幾塊沒剁爛的白菜梗。
旁邊的小黑用鼻子拱了拱，把稍微能下口的碎米推給我，它自己叼起塊硬邦邦的紅薯皮，哢嚓哢嚓地嚼著。
我們都知道，能有這些就不錯了，主人常說：“豬嘛，有口吃的就該感恩。好吃懶做的貨，還挑三揀四的，成何體統嘛！”
清平樂·肥腴成罪根
本是豚身，肥腴成罪根。
矮柵疏籬難遁，四壁唯餘塵昏。
餐風咽儘粗糲，臥雨偎遍汙痕。
一旦膘盈骨穩，黃泉路上無門。
中午的太陽曬得硬石塊發燙，我把身子貼在牆角的泥地上降溫。
儘管那滾燙的石板烙得我像在做鐵板燒，我也儘力地忍著火辣辣的刺痛，我已習慣這樣的煎熬。
牆縫裡滲進來的水窪早就乾了，喉嚨乾得發緊，隻能等著主人啥時候想起給水槽添水。
這時聽見隔壁院子傳來笑聲，是那隻叫豆豆的金毛在撒嬌，它主人正用奶瓶給它喂羊奶粉，說什麼 “天熱得喝點流質補充水分，嚴防脫水和中暑”。
我晃了晃耳朵，食槽裡的泔水還在發酵，蒼蠅在上麵嗡嗡打轉。
刺鼻的臭味直往鼻孔裡鑽，浸蝕著我那年輕而脆弱的肺。
傍晚時分主人來清圈，鐵鏟刮過地麵的聲音刺耳。
他踢了踢食槽：“吃這麼慢？再不長肉就該送屠宰場了。”
清平樂·肥壯便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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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為豬彘，肥壯便為罪。
圈住一身生計，鎖儘半生滋味。
朝吞餿食殘糜，暮臥穢泥寒砌。
等得身圓體粹，一刀了卻是非。
我縮了縮脖子，看見他手機裡在刷寵物視頻 —— 那隻薩摩耶穿著羽絨服在雪地裡跑，主人還給它戴了雙棉手套。
而我們窩棚的頂布破了個洞，下雨時總得擠在最裡麵的角落，夜裡常被凍得直哆嗦。
小黑前幾天被拉走了，它腿上長了個瘡，主人說 “治著費勁，不如趁早處理”。
我看著它空出來的位置，想起寵物醫院裡的狗狗 —— 就算得了丁點兒皮膚病，也能天天上藥、照紫外線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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